朱由校點頭：“謹遵皇爺爺的命，晏子春秋我都讀完了。”
萬曆皇帝瞪大眼睛，這才多久？於是試探著問道：“舉賢以臨國？”
朱由校脫口道：“官能以敕民。”
“劫吾以刃而失其志，非勇也？”
“回吾以利而倍其君，非義也。……曲刃鉤之，直兵推之，嬰不革矣。”
萬曆皇帝倒吸涼氣，乖乖，朕這段時間怎麼一直在走眼？此前看走眼了孫廷勳，現在又看走眼了朕這大孫子。
他沒有誆騙朕，沒有恭維朕，他居然真將晏子春秋看完了，這麼短時間內，居然全部都背下來了？
這不妥妥的性姿聰穎是什麼？文人們常常會吹噓某某帝王小時候性姿聰穎，但那也不過是恭維的話，聽聽就行了。
可這孫子是真的啊，不帶任何誇大恭維！
本想來小傢伙這找情緒價值，卻落空了，不過萬曆皇帝卻緩緩站起了身，打算震一震小傢伙，於是一臉愁思，雙手背於身後，站在高山涼亭，凝望外面落雪，感慨道：“如此節氣，皇爺爺卻有感而發了……”
朱由校趕緊道：“皇爺爺，我明白的。”
“大雪漫天，您一定想教育我，這樣的寒冷天氣，勿要吟詩作樂，空口說愁。”
“當思慮天寒而京畿百姓憂，當思慮天災而流民增，當思慮百姓之愁，百姓之苦。”
萬曆皇帝胖臉微微一抽，老臉紅了一下，卻淡定的道：“對的。”
剛做的詩都到嘴邊了，幸好被他及時收回。
這小子，悟性怎麼這樣的高？讀了這些書沒有白讀啊，這樣吟詩作對的好天氣，他居然想到的是外面的災民？才多大？有潛力！
朕怎麼沒想到外面的災民？居然被孫子教育了？尷尬。
萬曆皇帝嘆道：“哎，國家有難，朕豈能不憂呢？奈何苦無對策，因此才來找說教，看來在朕的薰陶下，你已不許朕格外提醒，這才是朱家子嗣該有的樣子。”
朱由校拱手道：“多謝皇爺爺教誨，孫兒受益匪淺。”
“嗯，那便好。”
“成了，朕走了。”
本來想打麻將的，現在也沒臉玩了，於是帶著陳矩又灰溜溜的朝乾清宮走去。
剛到暖閣，萬曆皇帝便揹著手，站在暖閣大殿外，任憑几縷風雪打溼了衣衫，大風掀翻了衣角。
風雪中，福王牽著兒子朱由崧緩緩朝暖閣走來。
還不忘叮囑朱由崧道：“方才先生教你的詩記住了嗎？”
朱由崧點頭：“都記得了。”
朱常洵道：“一會兒見到你皇爺爺，就說這是你做出來的風雪詩。”
他這段時間發現父皇好像格外關注朱由校，於是不甘示弱，讓自家兒子多在老爺子面前露露臉，免得被東宮那小傢伙搶了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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