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京師還在飄著雪。
年前想要將這十萬匹棉衣送到遼東,已經不現實了。
禮部。
方從哲的病情已經轉好,或者說他揣摩明白萬曆皇帝的意思後,也就沒有繼續裝病下去的必要。
禮部大廳。
方從哲哼了一聲,對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劉廷元開口道:“你立刻撰寫彈劾奏本,彈劾孫繼業延誤戰機之罪!”
講道理,劉廷元有點怕了。
今年秋天,東南死那麼多人,血水在東南都還沒幹。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孫繼業是誰?
如果說浙黨以前是老虎,那麼現在他們的牙齒已經被孫繼業給拔光了,沒有任何威脅而言。
就在這種情況下,你還要讓下官去彈劾孫繼業,下官還想多活幾年啊。
方從哲淡淡的道:“老夫知道你怎麼想的,你怕了,懼了,被孫繼業給打怕了。”
劉廷元老老實實的道:“大人說的不錯,下官真怕了,也慫了。”
方從哲問道:“那麼老夫問你,浙江死了那麼多人,皇上不知道老夫是浙人嗎?為什麼老夫不僅官復原職,皇上還有意廷推老夫為禮部尚書?”
劉廷元腦子很亂,他哪裡知道為什麼。
方從哲道:“因為皇上需要有人來制衡孫繼業。”
“制衡孫繼業?”劉廷元心道你可別胡說八道了,當初你就忽悠下官說什麼只要熬時間,總能將東森黨給熬下去。
結果呢?咱們浙人已經快被殺光了,這熬到最後也沒有什麼用呀。
皇上那麼信任孫繼業,為了保住孫繼業,甚至不惜殺了東南那麼多人,他要為了制衡孫繼業,幹嘛搞這麼多事?
方從哲哀嘆,對劉廷元道:“或者換一種說法吧,不是為了制衡孫繼業,而是為了制衡孫繼業手下那群學生。”
“東南塞了孫繼業那麼多學生過去。遼東還有熊廷弼和袁崇煥。”
“軍事重鎮和經濟重地幾乎全部落入孫繼業的手中,他孫繼業擁有的權柄是前所未有的,雖然他不是什麼實權官,但他的權力已經大到天上去了。”
“皇上要駕崩的,孫繼業也會死的。以後東森黨出來一名新領袖,那個時候誰能制衡?”
“皇上要制衡的不是孫繼業,而是孫繼業的學生,而是東森黨的未來。”
“老夫這麼說,你能想明白嗎?”
真是心塞,方從哲輕聲嘆口氣,這場東南的血洗,讓這些人已經對孫繼業恐懼到了骨子裡,至於嗎?
就不能像老夫一樣嗎?
劉廷元此時方才回過味來,忙不迭道:“原來是這樣,下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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