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這不是你們該擔憂的事，有想法嗎？”
張玉忱道：“得好好想想，將細節推敲好了，才能和你覆盤。”
郭瑾瑜嗯了一聲：“是的。”
孫繼業開口道：“好，那就好好想，有想法了就和我。”
……
沒有讓孫繼業等太久，第三天張玉忱和郭瑾瑜便來孫府找到了孫繼業。
這麼快的嗎？
張玉忱單刀直入，先分析洪武定藩的弊端。
宗室世襲不降等，嫡長子襲親王，其餘諸子封郡王，郡王之下將軍、中尉層層分封，所有宗室由國家財政全額供養，不許士農工商、不許自謀生路。
明初還好，可是經過這麼多年發展，到萬曆已經突破十五萬人大關，宗室只生不勞，生育無限制，財政供養人口指數上漲。
親王年祿萬石，郡王 2000 石，往下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中尉皆有定額；還有莊田、鹽利、賞賜、婚喪補助，遠超官員俸祿。
地方田賦大半用於宗室，依舊不夠。
孫繼業聽完後，瞠目結舌，想過宗藩是難題，沒想過會這麼難。
十五萬人口啊，全部讓朝廷供奉，而且俸祿還如此高，難怪明朝財政接近一半都給這群蛀蟲了。
張玉忱繼續開口道：“先規定宗藩娶妾人數，如此才能控制人口生育。”
郭瑾瑜搖頭：“這不行，控制不住，倘若藩王私下納更多的妾，生了更多的孩子，全部謊稱是規定人數的妾室所生，如何調查？又如何預防？”
張玉忱想了想，道：“那就先將這條劃掉。”
“第二，重罪宗室廢除爵位，終身停俸祿；遠支旁支無大功者，爵位逐代降等。有功者制度不變。”
郭瑾瑜這次沒有反駁，雖然這違背了太祖祖制，但也只是區域性修正，不會引起太激烈的反對。
“第三，保留基礎祿米，取消額外綢緞、鹽、布匹賞賜。取消地方全部供給，改戶部、布政司、府縣三級分攤，避免單一省份財政崩潰。”
這一條肯定也會引起宗藩反對，這些額外的綢緞鹽等賞賜，無疑在削減他們的利益，他們怎會同意？
莫說這些權貴了，你經常給員工發固定工資，有一天你要將一些無用的員工降薪，你看看別人願意嗎？一定會想各種辦法反對，最後事情越鬧越大，公司有崩潰風險。放在國家一樣適用，這群藩王掌握了大量的軍事、人事、財政、地理等脈絡，若是將這些事告知外敵，大明的底細就會被摸的乾乾淨淨。
郭瑾瑜也跟著開口道：“明初藩王大量搶佔淤田、荒地、民田，田租全歸宗室，這些都不在祖制規定範圍內。所以要清查全國藩王莊田，超出規制的田地收歸國有。”
張玉忱道：“丈量土地工程……他們定會想盡辦法隱匿土地，這個過程不知道要幾年才能完成。”
“皇上還能活幾年呢？時間不夠。”
“依我看，要麼就徹底大刀闊斧的改了，廢除 “世襲不降封”，實行逐代降等襲爵。幾代後，就能徹底扭轉財政困境。但這需要皇帝揹負違背祖制的罵名，不知當今皇上有沒有如此魄力。”
孫繼業陷入沉思，如果萬曆皇帝有這個決心，也就不會讓自己去想辦法扭轉如此困境了。
洪武祖制，萬曆皇帝也不敢違背，核心就是兩條，世襲不降封、宗室禁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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