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袁可立左右為難,他們這群中原人依託李宗延為首,而李宗延最大的靠山是鄭貴妃和鄭國泰。
準確來說,他們依託於福王的存在。當初他們被集中調到朝廷,所有人都知道,他們被調來的原因是福王,是萬曆皇帝打算推福王登基。
可現在,福王、鄭貴妃、鄭國泰全部跪在奉天殿上。袁可立這個中原黨刑部尚書要親自給他們定罪,這是何其的煎熬和羞辱啊!
孫繼業這個人心思實在太歹毒了,明明可以一刀砍了他們,卻偏偏要讓中原黨對自己人動手。
若是他袁可立現在不判,虎視眈眈的御史和新皇天啟帝立刻就會查辦他的瀆職罪。
沉默許久,艱難掙扎後,袁可立還是揚聲道:“皇貴妃鄭氏與大都督鄭國泰密謀謀害先帝,證據確鑿!”
“按律當剝除鄭氏皇貴妃名號,黜為庶民其子孫後代永久打入賤籍!”
鄭貴妃的雙眼一下便黯淡了下來,從她入宮到被萬曆寵愛,三十年風風雨雨,寵溺不減,她引以為傲的便是皇貴妃這層身份,距離皇后只有一步之遙,何等榮光。
她承認了自己的失敗,也甘願被誅,但她不容許自己死後便貶為賤籍。
“你敢!”
鄭貴妃忽然歇斯底里的站起來,指著孫繼業和朱由校道:“你們敢!”
“本宮的貴妃是先皇親自封的!”
“你們誰敢剝奪本宮的封號!本宮即便死,也要陪葬先皇!”
這是死後的榮譽,哪個女人不想要?哪個女人願失去這份榮耀?
“朱由校!你敢這麼做,你敢!這是對你爺爺不敬,大不敬!”
“孫繼業,你這奸臣,你這個蠱惑皇帝的奸佞,人人得而誅之!”
孫繼業面色平靜,看著袁可立,道:“你接著說。”
袁可立嚥了咽口水,道:“福王朱常洵國喪期間未經允許,提前歸京,按祖制應由宗人府削去其福王之職,貶為庶民。雖未查其與鄭氏等人密謀陷害先帝,但居心叵測,有謀反之嫌。因其為大明皇室,如何懲處,皆由皇上定奪。”
“一品大都督鄭國泰密謀勾結宮內太監宮女,以藥毒害先帝,定為謀反罪,論罪處斬,此十惡不赦之罪,但株連其三族親屬。”
鄭國泰雙眼一黑,整個人瞬間癱軟在地。
“阿姐,救我救我,我們的家眷,我們的父母,我們的族人,阿姐,阿姐啊!”
“皇上,皇上,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求你饒了我的家眷,饒了我的族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鄭國泰砰砰砰的朝著朱由校磕頭。
朱由校淡漠的道:“國有國法,十惡不赦之罪即便大赦天下也無法免除重罪。”
“拖下去,擇日抄家、處斬!”
“皇上,皇上啊!”
“孫繼業,你勸勸皇上,我,我把家產全部給你,你不是喜歡錢嗎?我有錢,我有很多錢!”
孫繼業看了一眼袁可立,道:“多加一條貪汙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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