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婆娘,看我不報警,一會兒你就得來給我清理乾淨狗屎。”那女人低罵一句,取下牆上的電話筒,撥號的時候順便對福娘喊道:“去吧,人不能忘記給了自己生命的父親,我支援你。而且,你媽這裡——”
女人指指腦袋,“有病!居然想讓我們幫她?哈哈!”
四周的鄰居都大笑起來。
震耳欲聾的鬨堂大笑彷彿給了福娘無窮的力量。
她顫抖著,對面前一臉灰白的琳說:“媽,你看,你連鄰居關係都處不好。讓我走吧,好不好?我也想過過有父愛的日子,求你。”
琳眼底的情緒是福娘無法理解的複雜。
僵硬地聲音彷彿從最乾涸的嗓子裡擠出。
“如果你走了,我恐怕就再也見不到你。”
福娘勉強笑,“不會,我在爸爸身邊過一段時間,就回來看看你,好不好?”
曾經琳用來哄孩子的手段,如今被福娘學會,用在了自己身上。
琳眼神恍惚,手指摸上她的胳膊,“你不能走,媽就剩你這一個牽掛了,你走了,我怎麼活?”
福娘用力掙開,“子女長大了都是要離開父母的!你就當我出去闖蕩世界了,我火車要停了,快放開!”
“不行,你不能走!不能去找他!他就是個——”
琳再次狠勁咬牙,神情無比痛苦。
那句話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福娘當時不懂,瞟了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不夠了,火車就要開了!
“媽!你保重!”
說罷,她用力掙脫開,拉著行李箱飛快地向前跑去。
琳在身後緊追,絕望、無措、心如刀割。
“回來!不然就斷絕關係!!”
福娘頭都不回,心底不以為然,“那就斷絕好了!”
反正,琳永遠是自己的母親,只要她哭一哭,撒撒嬌,母親永遠會包容她、原諒她。
只是,有些事不能錯,沒有回頭路。
而有些南牆,無論別人怎麼說都沒用,只有自己親自撞的頭破血流,才知道疼,才知道後悔。
...
福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半垂的睫毛不斷顫抖,倏然一粒圓滾的透明液體掉落下來,砸進膝蓋,痛得她佝僂起腰。
後面她才明白,為什麼母親一直無法告訴她那個男人為什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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