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猛誇的陳濱，老臉一下掛不住了，吹鬍子瞪眼道：
“胡說八道！”
“老夫玩了多年宋明字畫，這絹本的紋理、這墨色的沉著感，怎麼可能是仿品？”
“年輕人，不懂就不要亂開腔！”
沈劍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我看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天宇花了一千多萬買來的真跡，你說假就是假？”
沈天宇雙手抱胸，冷笑著看著林風：
“林管家，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要是今天說不出個一二三來，這事沒完。”
沈念坐在椅子上，擔憂地看著林風。
林風淡定一笑。
走到畫卷左端，伸出食指，虛點在絹本邊緣的一處破損口上。
“北宋時期的書畫用絹，採用的是當時的雙絲織造工藝，經緯線粗細不均，且隨著時間自然氧化，蠶絲蛋白會變脆、自然斷裂，斷口處呈現的是不規則的粉狀剝落。”
林風示意陳濱湊近看，
“您看這個蟲眼，它的邊緣雖然發黃，但蠶絲纖維的斷口非常整齊，還帶著輕微的焦化捲曲。”
“這是因為做舊的人為了省時間，用高濃度工業雙氧水混著高錳酸鉀進行區域性腐蝕。”
陳濱愣了一下，整張臉幾乎貼到畫卷上。
林風繼續往右走了兩步，指著畫卷上的字。
“再看這墨跡，黃庭堅寫字喜歡用松煙墨，松煙墨歷經千年，墨色會透出一種自然的青灰感，且完全滲入絹絲內部，正反兩面深淺一致。”
“但這幅字，表面看著古舊，實際上用的是炭黑調配老墨，為了掩蓋炭黑的反光，造假者在墨汁裡摻了少量的明礬和紅茶水。”
“陳會長，您湊近聞聞，這字上除了樟腦丸的味道，是不是還有股散不掉的酸澀味？”
陳濱把鼻子湊過去吸了兩下，臉色一變。
確實有一股很淡的酸味。
剛才被錦盒裡的檀香和樟腦味蓋住了，他根本沒注意。
“至於這十幾方收藏印章，就更粗糙了。”
林風指著右下角最大的一方朱文印，
“古印泥是用蓖麻油和艾絨調變的，幾百年下來，油分早就乾涸，顏色會沉進絲綢裡。”
“而這方印章，表面油光發亮，邊緣還有一圈細微的合成油滲透暈染圈。”
“這是因為造假者蓋完章之後，直接拿電吹風催幹，導致現代印泥裡的矽油受熱外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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