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站在旁邊,本來已經被眾人逼得沒了脾氣,可這會兒見自己兒子都下了血本,這群老姐妹們還不依不饒,心頭那股火又再次湧了上來,身子往前一躥,指著自家妹子的鼻子就開始罵:
“你還有完沒完?我兒子欠你的?你那破鐲子戴了幾年了,磨得跟狗啃的似的,八千還嫌少?你咋不去搶!”
被罵的婦女也不讓,回嘴道:
“王桂香你閉嘴!要不是你,我們用得著大熱天的站在田埂上受這氣?你還有臉罵我!”
眼見著兩人又要掐起來,周明海趕緊橫在中間,把兩人隔開。
他臉上的笑已經收了大半,聲音也沉了下來:
“行了,都別吵了。”
他頓了頓,掃視一圈後,把手機舉在眾人面前,
“這個價,已經是我能拿出的最大誠意了。你們要是接受不了,那咱們也別在這兒耗著了,直接去派出所。但進了那裡,一切就都要用證據說話了,到時候,有多少證據,我就賠多少。”
這話一齣,幾個人頓時安靜了。
畢竟,她們的目的是拿錢,真鬧進派出所,他們手上根本沒證據,還真有可能什麼都拿不回來。
周明海看著她們吃癟,語氣又不自覺軟了下來,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肉疼來:
“嬸子姨們,你們可憐可憐我吧。我家老孃一隻三十多克的鐲子,我媳婦一隻手鐲、一條項鍊、兩隻戒指,加起來都小十萬,全都打了水漂。這些……我上哪兒要賠償去?我今天掏這個錢,是替我媽賠不是,可我家也是受害者啊。你們就當……就當幫幫我,行不行?”
四個婦女聽了周明海這番軟話,臉上雖還是不甘,可心裡都明白,這大概就是能拿到手的最大賠償了。
再鬧下去,真去了派出所,別說錢,連面子都得搭進去。
可明白歸明白,要她們就這麼點頭認了,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願意先開口說“行”。
那個高個子嬸子嘴一撇,還想再說點什麼,爭取一下,旁邊一個後生好似再也看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突然開口勸道:
“各位嬸子們,明海哥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再鬧下去,誰臉上都不好看。你們那金飾,當初買的時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價,明海哥給的數,也算夠意思了。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今天這事兒,說白了,大家都沒佔到便宜,不如就各讓一步,差不多得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真鬧到派出所,去王家坳的事就兜不住了,持械私闖民宅、敲詐勒索,這些罪名壓下來,咱們這兩車人,哪個跑得掉?到時候我們怎麼給家裡人交代?”
這話一出來,幾個婦女瞬間都不吭聲了。
周明海表姨輕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周明海千恩萬謝,當場掏出手機,一筆一筆轉了過去。
轉完,他收起手機,長長舒了口氣,那口氣裡也不知是鬆快多些,還是肉疼多些。
一行人這才重新上了麵包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