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的這個人,還生怕給得不夠好,先把自己那點拙亮了出來。
她忽然覺得,方才被孃家那通電話澆透的那點寒意,被這個笨拙的坦白,焐熱了一小塊。
不多,可也夠了。
心裡舒暢了些後,安檸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開始認認真真回答宋玉瑾的問題。
“入殮這門手藝,我是跟隔壁的孤寡老人牛阿婆學的。她生前一直有心教我,可又怕我嫌棄這是陰行的手藝,始終沒開口。一個月前,她走了,把她的院子和筆記都留給了我。我試著給她入殮,那是我第一次做。”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說,
“沒想到被博主意外拍到,連同扎紙李叔、看墳劉先生、嗩吶隊、陰戲班子,一起被髮到了網上。網友們覺得新奇,流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就這樣,牛阿婆那場七拼八湊的葬禮,意外出了圈。”
說到這兒,安檸自己也有些意外,低頭笑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跟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說這麼多。
她抬手把滑到肩下的外套往上攏了攏,指尖在袖口那截齊整的邊沿上停了一瞬,又鬆開。
“後來,宋大姐在網上看到了,親自上門讓我幫老太太操持葬禮。承蒙大姐信任,不嫌棄我才入行。”
她聲音放得更低了些,繼續娓娓道來:
“實不相瞞,老太太是我入殮的第二個。也是真正讓我下定決心,接住這份手藝的。”
宋玉瑾神色微動。
他側過頭看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母親床前,燈火昏黃。
她蹲在母親身旁,擦身、換衣、梳頭、上妝,每一個動作都穩當妥帖,不見半分生澀。
他當時以為她是做老了這行的,可如今聽她說,那竟然只是第二次。
“為什麼?”
他幾乎是本能地問出了口。
問完才覺得有些唐突,可話已經出去了,收不回來。
安檸卻並沒覺得被冒犯,而是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院牆外那片黑黢黢的墳山方向,看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因為有些道理,我也是這幾天才想明白的。那些古老的手藝,不是什麼封建迷信。無論是入殮、扎紙,還是刻碑、看墳,亦或是嗩吶、陰戲,都只是一種形式。那背後藏著的,是人們對逝去親人的一份心意。”
宋玉瑾低著頭,認真聽著她的話,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回味。
這時,安檸也低下了頭。
她看著自己攤在膝上的手,手指慢慢收攏,像是要把什麼東西攥在掌心裡。
掌心裡什麼也沒有,可她還是攥了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熱鬧也好,風光也罷,都是對親人去往另外一個世界的祝福。這場送別的心緒,也都需要好好處理。”
她說到這兒,停了一下,像是想了想,才又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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