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瑟瑟便帶著綠萼和紅豆,早一步到了花廳。
花廳中間,已立起了一架厚重的紫檀木雕花大屏風,上面繁複的纏枝蓮紋和福壽圖案將空間一分為二。
姜瑟瑟氣定神閒地坐在屏風後的椅子上。
綠萼道:“紅豆姐姐,你說這位吳秀才生得如何,可別是個歪瓜裂棗,配不上咱們表姑娘。”
紅豆想了想,認真道:“左不過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罷了,難道還能生出朵花來?”
“模樣好壞都是爹孃給的,當不得飯吃。我倒是更好奇他的學問到底如何?是隻會掉書袋的酸腐,還是有真才實學的?還有為人品性,這才是頂頂要緊的。”
綠萼被紅豆說得有些赧然:“姐姐說得是,是我見識淺了。不過,他要是學問好,人也生得俊俏,那豈不是……”
話未說完,紅豆一個眼神遞過來,綠萼立刻噤聲,做了個捂嘴的動作。
姜瑟瑟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紅豆和綠萼,到底是聽松院出來的人,紅豆的見識和伶俐勁兒明顯在綠萼之上。
不一會,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孫姨娘帶著點熱絡的說話聲。
簾子一掀,孫姨娘帶著兩個丫鬟和一個粗使婆子先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半新不舊青色儒衫的年輕人。
吳維楨有些遲疑地邁進了門檻。
姜瑟瑟立刻起身,小心地透過屏風上的鏤空孔洞,看向那個人。
少年身量頗高,卻顯得有些瘦削,肩膀微微內收,透著一股書卷氣的單薄,整個人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一踏入這謝府,吳維楨就渾身不自在,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小心萬分,生怕弄髒了什麼。
吳維楨也是沒法子,家裡老孃老父逼著來相看。
吳家和孫姨娘家倒是沒什麼關係,但是吳家的奶奶認識孫姨娘,早些年還有些情分,孫姨娘當初被賣到官宦人家時,就是吳家奶奶照看她。
吳家奶奶當時在府裡乾的是一些粗活,孫姨娘也是,吳家奶奶見孫姨娘長得好,將來必定會有大造化,當時就留了個心眼子,幫著孫姨娘幹了些活,又在孫姨娘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她整整兩天。
讓孫姨娘感恩戴德的,進了謝家後,就想辦法為吳家奶奶贖了身。
孫姨娘走到屏風前,對著屏風這邊笑道:“瑟瑟,吳秀才來了。”
吳維楨連忙對著屏風的方向施了一禮,面色微紅。
接著,孫姨娘又轉向吳維楨,笑道:“這就是我那外甥女,姓姜,名瑟瑟,今年剛滿十五。這孩子命苦,父母去得早,如今投奔在我這裡。我這做姨母的,少不得要為她的終身大事操份心。”
吳維楨聞言,飛快地抬起眼,朝那厚重的雕花屏風看了一眼。
然而,屏風上繁複的雕花和縫隙只能讓他勉強看到一個模糊的衣裳輪廓,連五官都分辨不清。
吳維楨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立刻又垂下了目光,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吳維楨頓了頓,鼓足了勇氣,開口問道:“敢問姨娘,不知姜姑娘品行如何?可曾讀過書,識得字?可會女紅?可會洗衣做飯?”
孫姨娘立刻接話道:“瑟瑟這孩子最是溫順孝順了,她平日裡一向安安靜靜的,針線女紅也拿得出手。至於讀書識字……”
孫姨娘頓了頓,她其實並不清楚姜瑟瑟具體識多少字,但想著姐姐家原先也不算貧苦,姜瑟瑟幼時應該開過蒙,便道:“自然是識得一些的,女則女訓也都是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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