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娘不敢怠慢,用小火慢熬,將粥熬得稠糯,盛在白瓷描金碗裡,又用小碟盛了青梅,一併放在食盒裡。
此時天色已全然沉了。
各院的燈籠都亮了起來,綠萼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見姜瑟瑟靠在軟枕上,眉眼間已無先前的潮紅,只是臉色仍有些蒼白,正閉目養神。
紅豆忙上前幫忙接過食盒擺膳,一邊放輕聲音道:“姑娘,您趁熱用些。”
姜瑟瑟緩緩睜開眼,在紅豆的攙扶下坐了起來,後背又墊了個軟枕。
紅豆一勺一勺地喂著粥,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精神好了許多,心裡也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簷外的天色已黑透了。
姜瑟瑟喝了小半碗粥,便搖了搖頭:“不喝了。”
紅豆應著,收拾了碗筷,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未時剛過,小廝高聲通傳道:“大公子回府了。”
謝玦剛從宮中歸來,身上正二品的朝服尚未換下,腰間束著玉帶,帶扣是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瑩潤生輝。
所過之處,僕婢們皆是俯身行禮,不敢仰視。
剛進院門,疏桐便率先上前,屈膝行禮道:“公子回來了,淨手的溫水已備好了,裡頭加了新採的薄荷露,裡間的榻上,也鋪了新曬的錦褥,公子可先歇歇。”
話音未落,兩個二等丫鬟已捧著銅盆和錦帕上來。
青霜亦上前一步,垂眸稟道:“公子,姜表姑娘那邊,太醫已瞧過了,說是積熱引發的高熱,幸得公子及時遣人請了太醫,開了對症的方子,這會兒已是退了燒,能進些清粥了。”
青霜說話條理分明,句句都在點子上,既不敢遺漏,也不敢多加一句廢話。
這便是謝玦身邊人的規矩,半點錯處都容不得。
謝玦抬手解下腰間的玉帶,疏桐連忙上前接過,動作輕得彷彿怕碰壞了那玉扣。
謝玦一邊淨手,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水面,一邊吩咐道:“讓廚房燉些燕窩粥,每日酉時送到西院去。”
“是。”青霜應聲,不敢有半分耽擱。
謝玦沒再多言,抬手接過疏桐遞來的錦帕,不急不緩地擦了擦手。
時值夜半,淅淅瀝瀝的雨絲便敲上了窗欞,初時只是疏疏幾點,不多時,雨勢漸密,濺起細碎的水花,又順著瓦當蜿蜒而下,匯成銀絲般的水簾。
紫檀木的書案上,燭火跳了兩跳。
謝玦擱下筆,抬手揉了揉眉心。
青霜看了一眼謝玦,低聲道:“公子,夜深了,雨又大,不如歇了罷?便是摺子要緊,也犯不著熬壞了身子。
謝玦頭也沒抬,只道:“不妨事。”
青霜抿唇,朝疏桐使了個眼色,疏桐立刻去拿了件玄色織金的披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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