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捲著荷香穿堂過院,洗得滿庭碧樹翠色慾滴,簷角還垂著晶亮的水珠,一滴滴墜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銀芒。
待到日上三竿,雲開霧散,天際漫開一片清透的天青色,暖融融的日光潑灑下來,處處都透著雨過天晴的清爽明淨。
楚邵元一身青衣,腰束玉帶,玉樹臨風,身後跟著的青萍手裡捧著個精緻的紫檀木匣。
說實話,楚邵元心裡為著乞巧節那天的事情,有點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那天的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芷兮就是一個頂罪的。
不要說謝家了,就是其他勳貴人家裡,也沒有奴婢敢如此膽大謀害主子的。畢竟沒有人好好的,突然就活得不耐煩了。
一般奴婢做出這種事情來,身後必定是有人指使或者撐腰。
楚邵元一想到那件事情有可能是謝意華自導自演的,心煩意亂得很。
妹妹楚知茵一語道破:“哥哥若能多放些心思在意華姐姐身上,意華姐姐又怎麼會將心思放在其他地方。”
楚知茵是非常能理解的謝意華的行為的。
無非是自己的哥哥沒給夠安全感,謝意華這才急了。
謝意華對自己哥哥沒辦法,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嗎?
卻沒想,那個孤女居然如此狡詐。
楚知茵勸楚邵元多放點心思到謝意華身上,楚邵元剛好近日得了一把前朝名琴,想到謝意華素來愛琴,便特意親自送來。
單憑謝意華是謝玦的妹妹這一點,不管謝意華做了什麼,他和謝意華的親事都不會變的。
謝意華聽聞訊息,早已攜丫鬟在松風亭等候,見了楚邵元,臉上當即漾開溫婉欣喜的笑意,“邵元哥哥來了。”
謝意華語氣溫和有禮,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雀躍。
楚邵元目光掠過她含笑的眉眼,溫聲道:“我近日得了把仲尼式古琴,想著你愛琴,特意給你送來。”
說著,示意青萍將木匣放下。
謝意華身邊的紅芍見狀,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開啟木匣。
只見裡面鋪著一層深藍色的錦緞,錦緞之上,一把古樸的仲尼式古琴靜靜躺著,琴身是深褐色的老桐木,紋理清晰,琴徽是瑩潤的蚌殼所制,一看便知是難得的珍品。
謝意華眉眼間的喜色更濃:“邵元哥哥有心了,我很喜歡,謝謝邵元哥哥。”
兩人坐下,小丫鬟連忙奉上香茗。
謝意華正要試一試琴音,楚邵元卻話鋒一轉,狀似隨意地問道:“我昨日聽聞謝府請了太醫院的御醫上門,不知是安寧公主身子有恙?若有需要,我府中倒有幾味上好的滋補藥材,可讓人送來。”
御醫親自登門可不是件小事。
請御醫是要驚動皇帝的。
楚邵元想了想,謝家身份尊貴,能勞動御醫的,唯有安寧公主或是謝玦本人,故而才有此一問。
謝意華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頓,心頭猛地一沉,隨即又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眼底掠過一絲無奈,輕聲回道:“勞煩邵元哥哥掛心了,母親身子安好,並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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