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靜了半晌。
青霜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稟明幾句,便聽得謝玦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將那本兵書取來,送去聽松院。”
青霜當即露出明顯的吃驚之色。
先前雖是抱著幾分期盼開口,卻也曉得此事難成。
那本前朝兵書是孤本,世上只此一本,大公子素來十分愛惜,便是三皇子相借,都被大公子婉言回絕,半點情面都不給。
如今,他竟這般乾脆地應允了。
而且居然連一句小心仔細的叮囑都沒有。
青霜愣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忙躬身應道:“是,奴婢這就去辦。”
帶青霜出去後,謝玦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殘紙,一個孤女,竟會這般精妙的古籍修補手法。
又是從雲遊先生那裡聽來的法子?
謝玦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轉瞬即逝。
姜瑟瑟和謝珣講的那些故事,也都被一字不差地傳到謝玦這裡了。
除非不想知道,不然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打聽不出來的事情。
片刻後,謝玦才抬眼,吩咐道:“疏桐,去把謝平叫來。”
疏桐低頭應了聲是,不一會,謝平就過來了。
謝玦抬手示意謝平起身,問道:“揚州那邊,查得如何了?”
這幾天,謝平按照謝玦的吩咐,派人去了一趟姜瑟瑟的老家揚州。
謝平早知他要問此事,當即便回稟道:“回公子,姜表姑孃的老家在揚州城南,早年姜家也算殷實人家,做些綢緞生意,姜表姑娘早些時候也讀過兩年書,只是五年前姜老爺病逝,生意無人打理,漸漸便敗落了。”
謝平接著道:“一年前,姜夫人也去了,姜家便只剩姜表姑娘一人,表姑娘便收拾了些細軟,跟著同鄉的商隊,孤身一人上京投奔孫姨娘來。”
謝玦沉默片刻,又問道:“她在揚州時,可曾接觸過什麼雲遊的奇人異士?”
謝平躬身答道:“屬下細查過,姜家敗落後,姜表姑娘深居簡出,平日裡只幫著鄰里做些針線活計換些銀錢,甚少出門。但早些年,確實是有一位雲遊先生,曾到過姜家借宿過一段時間。”
“哦?”謝玦眉峰微挑。
“何時的事?那人是什麼來歷?”
“回公子,是姜老爺還在世時,約莫六七年前了。”謝平細細回道,“那先生自稱遊歷四方,因恰逢大雨滯留揚州,姜老爺好客,便留他在府中住了月餘。鄰里只知有這麼個人,卻不知其具體來歷,只說他性子孤僻,甚少與人往來,月餘後便自行離去了,之後再無音訊。”
書房裡又靜了下來。
謝玦的目光落在那頁修補好的殘紙上,眸色越發幽深。
謝玦淡淡道,“你且退下吧。”
“是。”謝平躬身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