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我一定會救你”的承諾,支撐著她熬過了初入風塵的最難熬的日子。
可日子久了,盼頭磨沒了,旁人的嘲笑聽多了,她便逼著自己忘了。
把那份念想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假裝從未有過,唯有這樣,才能麻木地活著,才能在迎來送往裡,收起所有的真心。
姜瑟瑟:“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章祺這些年一直在找你,從江南找到京城,尋了整整八年,就盼著能找到你,帶你走。”
姜瑟瑟頓了頓,看著蘇合媚眼底的光一點點亮起來,又一點點染上遲疑,繼續道:“你以為他當年是棄你而去?他那時候才十二歲,被他父親強行架走,回去後便大病一場,醒了就鬧著要找你,被鎖在府裡整整三年。及冠後第一件事,便是帶著人出來尋你,這些年為了找你,生意都顧不上,走遍了大江南北的風月場,就怕錯過你。”
這些話,一半是書裡的一語帶過的,一半是姜瑟瑟的推測。
蘇合媚怔怔地站著,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以為那只是少年一時的惻隱,一句隨口的戲言,卻沒想到,那人竟記了八年,找了八年。
她在風塵裡浮沉多年,見慣了虛情假意,聽多了甜言蜜語,卻從未想過,年少時那一點微光,竟真的亮了這麼久。
“不可能……”蘇合媚還是不相信,語氣裡滿是茫然,“他是商賈之子,家境優渥,怎會為了我這麼一個風塵女子……她們都說,那不過是兒戲……”
“怎麼不可能?”姜瑟瑟挑眉,“他念著你,便覺得八年都短,可你呢?為了一個謝堯,值得嗎?”
“謝堯贖你,不過是一時興起,可章祺給你的,是八年的執念,是想帶你遠離風塵的真心。你今日做了假證,若是謝堯脫罪,以謝家的手段,你活不成的。你賭上性命恨的人,從未把你放在心上,可真正念著你的人,還在找你,你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辜負那個等了你八年的人嗎?”
蘇合媚的眼淚落得更兇了,捂著臉蹲下身,肩膀不住地顫抖。
姜瑟瑟的話,狠狠砸在她這些年築起的心上,砸開了她刻意偽裝的怨忿,露出了底下藏著的委屈與不甘。
她恨謝堯,恨他給了她希望又親手打碎,可這份恨,說到底,不過是求而不得的執念。
但章祺,卻像一道光,照進了她晦暗的人生。
讓她突然明白,自己這些年的執拗,有多可笑。
姜瑟瑟看著蘇合媚。
她知道,蘇合媚心裡的結,已經解開了,剩下的,只需她自己想明白。
良久,蘇合媚才慢慢抬起頭,擦去臉上的淚水,眼底的怨忿散去,只剩下通紅的眼眶和一絲無措。
蘇合媚看向姜瑟瑟,聲音沙啞卻帶著幾分篤定:“你想讓我做什麼?撤回證詞,是不是?”
姜瑟瑟點頭,唇角勾起一抹笑:“是。你撤回證詞,我保你平安離開京城,去見章祺。謝家那邊,我來擺平,不會有人再找你麻煩。”
這是她和謝玦打過的招呼。
只要蘇合媚改口,便放她一條生路,送她去見章祺。
這既是為了賭約,也是為了圓書裡那個本該屬於蘇合媚的結局。
蘇合媚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今日刑部提審,我便撤回證詞。”
她頓了頓,看向姜瑟瑟,突然給姜瑟瑟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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