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姜瑟瑟只是託詞,沒想到竟連改日都只是隨口應付,顯然是真的不願意見楚世子。
先前那些殷勤熱絡的模樣,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小丫鬟滿心困惑,卻也不敢再追上去勸說,只能垂頭喪氣地往松風亭回稟,心底暗自嘀咕,這位姜表姑娘,當真是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外園松風亭裡,楚邵元一襲月白錦袍,揹著手立在亭邊,目光時不時往來路瞟去,面上故作鎮定。
身旁的小廝見他這副模樣,湊上前嬉皮笑臉地奉承:“世子,您這親自來給姜姑娘賠罪,可是天大的臉面。那姜姑娘不過是謝家姨娘的親戚,平日裡想見您一面都難,如今聽聞您專程來道歉,定是要受寵若驚,感激涕零的。”
這話正說到楚邵元心坎裡,他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自得,卻又板起臉,故作嚴肅地橫了小廝一眼,斥道:“胡說什麼,我昨日不分青紅皂白,錯怪了她,說了些難聽的話,今日來賠罪,是理所應當的事,誰要她受寵若驚了?”
嘴上雖然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心裡卻想著,姜瑟瑟先前那般殷勤熱絡,今日得了他的道歉,定會欣喜不已。
昨天她不是嘲諷他的行為不是君子所為嗎?
那他給她道歉總行了吧。
從來只有他看不起別人的時候,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孤女這麼瞧不起他了。
但姜瑟瑟居然敢瞧不起他?
楚邵元皺眉,心裡有點不舒服,覺得這必定又是她在欲擒故縱了。
正思忖著,便見那傳話的小丫鬟垂頭喪氣地跑了回來,福身行禮,聲音怯生生的:“回世子的話,姜表姑娘說她剛練完馬,一身風塵不便見客,還說要回去收拾行囊,明日要隨孫姨娘去蟠龍寺上香,實在沒空,改日再敘。”
“沒空?”楚邵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不可置信:“她竟說沒空?”
小廝也愣住了,暗自咋舌,這姜姑娘莫不是糊塗了?世子親自來賠罪,她反倒這般拿喬?
楚邵元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腦門,先前那點自得與期待,盡數化作了羞惱。
他原是放下身段來道歉的,想著姜瑟瑟定會受寵若驚,感激涕零,誰知竟被這般輕描淡寫地拒了。
楚邵元咬牙切齒,只覺得自己的一片誠意,竟成了笑話。
好個姜瑟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得了幾分顏面,便敢這般拿捏他?
分明是在和他欲拒還迎,拿捏架子!
“好,好得很!”楚邵元怒極反笑,一腳踹翻了亭裡邊的小杌子。
丫鬟和小廝都被嚇了一跳。
楚邵元沉聲道:“本世子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說罷,楚邵元拂袖轉身,怒氣衝衝地往外走,只覺得顏面盡失。
小廝連忙跟上,一邊走一邊低聲勸著:“世子息怒,許是那姜姑娘真的有事……”
“有事?”楚邵元冷笑一聲,道:“她分明是故意的!”
楚邵元怒衝衝地出了松風亭,一肚皮的火氣沒處發落,忽聽得前面一陣朗笑聲傳來,夾著幾分戲謔:“邵元兄這臉色,莫不是在我府中受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