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院判面上不動聲色,果然,這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連謝家的一個遠房親戚,都要勞動他了。
馮季無可奈何地失笑了一下。
青霜邊走道:“院判大人恕罪,表姑娘是未出閣的姑娘家,恐有不便,只得隔簾診脈了。”
馮季明白地點了點頭道:“這個自然。”
無論府醫還是御醫,只要身為男子,問診必當嚴守隔簾診脈的規矩。
醫者需立於簾外,三指輕搭帕上診脈,全程目不斜視,問診只問飲食安寢,畏寒發熱,絕口不提私密細節,凡需細問的,皆由丫鬟和嬤嬤代為轉述。
綠萼早已按吩咐將繡著蘭草的軟簾放下,這簾子透光卻不透形,又在簾外擺了一張小几,几上放著一個脈枕。
姜瑟瑟忐忑地伸出手,把手腕擱在簾內的脈枕上,紅豆連忙上前,又在姜瑟瑟的腕間搭上一方白綾錦帕。
馮季緩步走到小几前,坐了下來,隨後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錦帕上。
馮季起初還帶著幾分凝重,以為這表姑娘定是得了什麼急症。
可指尖剛搭上脈,馮季便是一怔。
這脈相,浮而不沉,數而不促,雖是外感風寒,邪入肌表,引發的高熱,卻已見緩和之象。
這般病症,便是府裡的尋常醫官,幾劑發散的藥下去,再好好將養幾日,也就好了。
便是急些,也用不著他這太醫院院判親自來。
更何況,看這脈相,這姑娘的燒,竟已退了幾分,想來是有人用了什麼妥當的法子,先穩住了病情。
馮季不動聲色地換了左手,又診了片刻,依舊是這般脈象。
馮季沉吟著收回手,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肅穆的神情。
他行醫多年,最是懂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心中自有分寸。
青霜見他診完了脈,忙上前問道:“馮大人,我們家姑娘的病,可還要緊?”
馮季捋了捋頜下的長鬚,溫聲道:“不妨事了。姑娘這病,原是外感風寒,我這就這一張方子,再讓姑娘好好將養幾日,靜心調攝,也就無礙了。”
青霜聽聞有些詫異,然後看了一眼紅豆,卻見紅豆也是一臉驚訝。
馮季說完,就寫了一個方子。
方子上的藥,皆是平和之品,無非是些桑葉、菊花、薄荷之類,用以清餘熱,解肌表,再加上幾味健脾和胃的藥。
馮季又叮囑道:“每日一劑,早晚溫服。切記,不可再讓姑娘著了涼,也不可大補。清淡飲食,靜心休養,不出十天,便可痊癒。”
青霜忙接過方子,又遞給紅豆,連連笑著稱謝道:“有勞院判大人了。”
一邊又喚來綠萼送馮季出去。
青霜則悄悄拉著紅豆到了門外,柳眉緊蹙:“紅豆,你不是說表姑娘病得十分厲害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