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桓聞言,連忙躬身道:“是我糊塗了,我這段時日絕不再往後院塞人,也叫郡王妃好好整飭府中規矩。”
陳景桓這話倒是真心實意。
只覺謝玦今日留足了他的體面,幸好是謝玦啊……這份情分,他記在心裡。
謝玦淡淡頷首,沒再說話,但卻不輕不重地看了眼謝堯。
他不會在外人面前懲治自己的弟弟。
有什麼話,回了家,關起門再說。
陳靖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適時地開口打圓場:“剛剛倒讓我們跟著捏了把汗,大公子既然來了,就也坐下來一塊兒聽戲吧。”
陳靖衍理所當然地以為謝玦也是來聽戲的。
雖然謝玦沒有這個愛好,但白蛇傳聲名大噪,就是不喜歡聽戲的,也有可能生出幾分好奇過來看看。
陳靖衍話音剛落,就見陳靖軒動了。
陳靖軒比謝玦小兩歲,素來寡言,更鮮少主動與人攀談,此刻卻起身對著謝玦微微拱手,主動道:“君衡,今日事雜,倒擾了雅興,不如移步我府中,煮茶閒談片刻?”
陳靖軒不管對誰,都是陰沉沉十分不悅的模樣,彷彿所有人都欠了他的錢。唯有對謝玦時,會顯得溫和謙遜一些。
謝玦不疾不徐地道:“多謝二皇子美意,只是今日我府中還有事,不如改日再登門叨擾。”
謝玦拒絕了,但陳靖軒卻沒有半分的惱怒,反而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
顧文硯打量了謝玦一眼,謝玦雖然換了常服,但卻袍角微褶。
他們這些人,哪一個出門不是被丫鬟拾掇得一絲不苟,衣裳穿戴皆要由大丫鬟細細捋平了褶皺,理妥了邊角,半分不妥帖都容不得的。
謝玦如此,顯然是匆匆而來。
哪裡有半分來聽戲的閒適模樣?
顧文硯便沒忍住,問道:“素來少見大公子踏足戲樓,今日怎麼會來玉和班?”
謝玦垂眸理了理袖角,動作依舊矜貴,只是頓了一下,淡淡道:“我來接玉嬌和姜表妹回去。”
這話一齣,眾人先是微覺古怪,轉念卻又都想通了。
謝玦素來護短出了名,謝玉嬌是他堂妹,金尊玉貴的謝家姑娘,又是未來的二皇子妃。他放心不下,親自來接……勉強也算是正常吧。
只能有這個解釋了。
這話很快便由小廝傳給了二樓門外的婆子。
樓上一眾貴女們本還因方才的刺客驚了心神,此刻聽聞謝玦親來接人,一個個都來了精神,忙不迭叫丫鬟拿出鏡子來,對著鏡子理了理鬢髮,又抻了抻衣袍的褶皺,連鬢邊的珠花和襟前的絡子都要細細扶正,只想等會兒下樓時,能在這位風華絕代的謝家大公子面前,留個端莊妥帖的模樣。
謝玦若是娶妻,一定是要娶個名門淑女的。
楚知茵冷眼看著這些女人一個個欣喜嬌羞地整理衣裳,笑著開口道:“玉嬌妹妹年紀小,姜姑娘又是客,不如就由我送她們下去吧。”
這話聽著溫婉妥帖,全是為了謝玉嬌和姜瑟瑟著想,可落在其他貴女耳中,卻如同一盆冷水澆頭,一個個心底怒不可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