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堯看著兩人下了兩盤棋,嘴角雖然仍舊噙著一抹笑意,但卻忽然覺得,這茶水好像沒什麼滋味了。
謝堯眯著眼睛晃了晃摺扇,見二人終於收了棋子,便起身笑道:“這棋也下完了,妹妹可要一起走?”下完了棋,也該走了吧。
謝玦卻看著謝堯道:“我有話與姜表妹說,你自去吧。”
謝堯的腳步倏地頓住。
謝堯定定地看了謝堯一眼,不會的,他大哥不會的。
謝堯雖然喜歡美人,打定了主意這輩子定要娶個絕色,但也知道,此是因他無功名在身,無擔子在肩膀上,所以才可以如此隨心所欲。
但他大哥是不能的。
他的婚事,從來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小事,而是關乎家族榮辱,朝堂格局的大事。
往後大哥娶妻,也必當出於政治考量,選擇一個簪纓世家的貴女。
小孩子才講喜歡。
成年人的世界,只講利益。
大哥不會不明白。
如此想來,謝堯便看了謝玦一眼,沒說什麼,他大哥的事情還輪不到他來管,便道:“是。”
見謝玦把謝堯打發了。
姜瑟瑟先是鬆了口氣,這才轉頭對身後的紅豆遞了個眼色,紅豆心領神會,連忙將冊子取出,上前交給青霜。
青霜捧著冊子,轉呈到謝玦面前。
謝玦伸手接過。
冊子封面上沒有題字,掀開扉頁,入目便是工工整整,如同孩童一樣的字跡。
謝玦頓了頓。
雖然知道她只讀過兩年書,但這字……
打從出生起,謝玦還從沒見過這麼難看的字,哪怕是身邊的丫鬟,也都寫得一手簪花小楷。
就是謝珣的字都比姜瑟瑟好。
但旁人不知道,謝玦卻知道她一直在練字。
謝平派去的人,從揚州弄來了姜瑟瑟以前寫的字。
比起那個時候的字,眼下字確實是完全不一樣了,雖然難看,但卻很認真的。
謝玦什麼也沒說,只是一頁頁翻下去,從西湖斷橋的初遇,到端午飲雄黃的驚變,竟比坊間的說書先生講得還要動人。
謝玦面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唇角平直,眉眼間的沉冷卻悄然化開幾分,眼底漾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暈開細碎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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