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一半,陳景桓突然目光呆滯住了,定定地看向窗邊。
窗邊的姜瑟瑟剛好轉過頭來。
若要形容姜瑟瑟的容貌,單是美麗二字顯得太過蒼白。
她站在那裡,彷彿周遭的狼藉與恐慌都成了襯托她的黯淡背景。
脂粉與烽煙交織的末路香豔,如同一個王朝在傾覆前夜仍要醉生夢死的禍水顏色。
尋常女子站在她身邊,哪怕仙姝臨世,明珠生暈,都會被這份張揚的豔光襯得失色幾分。
傾國傾城。
這四個字,瞬間撞入在場每一個男人的心頭。
睫毛濃密捲翹如蝶翼,眼波流轉間,彷彿有碎金在盪漾,清澈見底,又帶著足以勾魂攝魄的瀲灩風情。
即便是見慣了美人的榮安郡王,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以往家中自覺得還算漂亮的那些妾室,都成了庸脂俗粉。
連一向寡言少語的傅文昭,目光也微微凝滯了一瞬。
楚知茵將在場男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不得不說,姜瑟瑟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楚知茵完全無法理解謝意華的想法,就算她哥真的對姜瑟瑟動了心又怎麼樣,最多也不過就是納她做妾而已。
妾又分貴妾和賤妾,還有姬妾,但不管是哪一種,都是越不過正妻的,入了府,還不任正妻搓圓捏扁,有的是法子給她立規矩,教她做人。
畢竟男人們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頭,又不能一天到晚守著一個妾室。
說出去也讓人笑話。
所以楚知茵完全沒把姜瑟瑟當個威脅。就是給謝玦做妾,她也完全不在意,她想要的只是正妻的身份,哪天看姜瑟瑟不順眼了,一碗藥送走就是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
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的。
楚知茵想了想,對姜瑟瑟微微一笑道:“方才真是嚇壞諸位了,還好大家都沒事。姜姑娘倒是膽大,這竟還敢湊到窗邊去看。也難怪,聽說姜姑娘是從揚州來的,倒是比我們灑脫活潑多了。”
楚知茵這話就是不著痕跡地點出了,姜瑟瑟並非京中的名門貴女。
既沒有刻意貶低,也沒有顯露敵意,但卻清晰地劃清了姜瑟瑟與眾人的界限。
話音落下,雅間內的氛圍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傅文昭眸光微動,眼底的凝滯瞬間散去,目光掃過姜瑟瑟,緩緩移開,心頭微微失落。
“姜?”陳景恆先是一怔,皺著眉琢磨了片刻,隨即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陳景桓直直地看著姜瑟瑟,眼底的光芒藏都藏不住。之前顧文硯還跟他絮絮叨叨,說謝家有個遠房親戚,生得絕頂漂亮,當時他還只當顧文硯是拿話蒙他,雖然和謝玦提了一句,但在謝玦拒絕後,便也沒有放在心上。
陳景桓腳步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兩步,又驚又喜地出聲:“你是謝家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