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獄一動,便是明面上的欽案,有卷宗可查,有律法可循。
可這裡,專押那些尚未定性,不便聲張的人犯。事涉宮闈、朝堂、權臣、近戚,但凡不能擺上檯面的,皆在此處了結。
廊下陰影裡杵著幾個身形剽悍的緹騎,見了謝玦,俱都屏息垂首,大氣不敢出。
別看謝玦是個文官,但他的身手可一點也不比指揮使差。
未及通報,裡面便急匆匆迎出一人。
此人約莫二十三四的年紀,生得面如冠玉,唇紅齒白,眉眼間天然帶著幾分陰柔俊美,偏又穿一身玄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英挺與陰柔交織,正是錦衣衛指揮使費影。
費影剛從審訊室出來,聽說謝玦來了,連忙淨手出來相迎。
“大人!您來了!卑職正要……”
謝玦腳步未停,只抬手虛扶了一下,淡淡道:“不必多禮。人,都拿到了?”
“是!”費影直起身,緊跟在謝玦身側半步之後,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和驕傲:“一個不少,全都鎖在裡頭了。這些個東西骨頭倒硬,費了些手腳,不過……”
費影唇邊掠過一絲與其俊美容顏極不相稱的冷冽笑意,道:“該吐的,總歸是要吐出來的。”
說話間,兩人已行至一間守衛最嚴的審訊室外。
隔著厚重的鐵木門,隱約能聽到裡頭傳來哀嚎。
謝玦在門前站定,想了想,並未推門進去,面色平靜得彷彿沒有聽到裡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謝玦側過臉,目光落在費影臉上:“都有幾個鬆口了?”
費影挺直了脊背,神情一肅道:“三個,他們說是……”
費影正欲將那幕後主使的名字脫口而出,卻見謝玦微微抬起了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在幽暗的光線下帶著一種玉石般的冷感。
費影驟然收聲,直直地看著謝玦。
謝玦收回手,說道:“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
費影眼裡劃過一絲驚異,喉結微動,看著謝玦沉靜如淵的側影,只覺得眼前之人智深如海。
謝玦轉過頭來,說道:“裡面的人,都處理掉。”
“處理掉?”費影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和驚詫。
倒不是費影突然發起了菩薩心腸。
這些人和他既非親也非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又幹他何事!
只是……
費影飛快地抬眼看向謝玦,這些人剛剛才撬開嘴,拿到了關鍵口供……
費影道:“大人,這些人牽扯甚大,口供雖出,但……按律當押解入詔獄,詳加審問,錄下供狀,呈報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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