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又道:“再者,表妹也算是我謝家的遠親,住在謝家,天經地義。驟然搬去莊子上,外人如何看待?豈不是說我謝家苛待孤女,連個容身之處都不肯給?”
謝玦頓了頓,以退為進:“還是說,表妹覺得住在謝府,是委屈了表妹?”
“沒有!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姜瑟瑟心頭一慌,連忙否認。
姜瑟瑟沒想到謝玦會把問題上升到這種高度。
這頂帽子太大,她承受不起。
姜瑟瑟糾結了一下,看著謝玦,眼神認真地道:“我知道莊子上入冬清苦,但我會提前準備周全的,我會多帶些炭火和衣物,再請姨母撥兩個可靠的婆子過去照應。瑟瑟真的不想再給府裡添麻煩了,請大表哥允准。”
謝玦點點頭,像是同意了她的說辭,但是嘴上說的卻是毫不相關的話:“珣哥兒,你是知道的。”
姜瑟瑟微微一怔,不明白謝玦怎麼突然就提起謝珣了。
謝玦道:“自你入府以來,那孩子便格外親近你。”
姜瑟瑟的心微微一軟,眼前浮現出謝珣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看著她的模樣。
那孩子確實很喜歡她。
她也很喜歡謝珣的。
誰不喜歡又乖又軟萌的糰子啊。
謝玦看著姜瑟瑟臉上的神情,緩緩道:“珣哥兒才多大?驟然聽說你要搬去那麼遠的莊子,幾個月都未必能見上一面,你讓他如何受得了?他那小身子骨,若是哭鬧起來,思慮過甚,再鬧出病來……”
恰到好處地停頓住了。
“還有孫姨娘,她是你的親姨母,也是你的家人。”
孫姨娘性子怯懦謹慎,在二房如履薄冰,最大的指望就是兒子謝珣能平安長大。
姜瑟瑟的存在,是她為數不多的慰藉和精神依靠。
謝玦:“你離了府,去了莊子,叫她如何能放心得下?”
姜瑟瑟面色掙扎了一下,說不出話了。
她確實還沒有跟孫姨娘打過招呼。
她在謝家住了這麼一段時間,也知道謝家的做派。王氏雖然眼裡揉不得沙子,但也不是個惡毒愚蠢的人,除非拿住了孫姨娘的把柄,否則王氏是不會對孫姨娘怎麼樣的。
所以姜瑟瑟才打算離開。
謝玦面色不變地淡然道:“若表妹真想離開,便等明年開春,天氣暖和些,諸事也方便安排,那時再去吧。”
話說都到這個份上了。
姜瑟瑟只能低著頭,連連道:“好好好,如此甚好,還是大表哥想得周到。”
對著謝玦這個人,姜瑟瑟也不敢蹬鼻子上臉,還是見好就收吧。
等到姜瑟瑟離開後,原本面色平靜的謝玦卻忽然眼眸微沉,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沉沉的墨色,眼底藏著一絲罕見的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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