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京城誰不知道謝家有權有勢。
連犯了人命官司的謝三公子,都能說出來就出來。
蓮心月的事情雖然真相大白,但依舊有那等閒人不願意相信真相,覺得謝家隻手遮天,李安不過是為謝堯背鍋的替罪羊而已。
畢竟謝堯風流名聲在外,普通人對他壓根沒什麼好感,這就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而已。就是做出殺人的事情來,也沒什麼奇怪的。
陳嬤嬤低聲哽咽道:“姑娘,王家這次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大爺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實在無法可想,才讓老奴厚著臉皮來求姑娘您。”
王氏面色不動,只抿了抿唇,拿眼睛掃了陳嬤嬤一眼,默默道:“求我?我能有什麼法子。還不是他們平日裡行事不謹,才落得今日這般被動。”
王氏語氣不重,無可奈何道:“當初我就反覆叮囑過,他們那些人卻只當是婦人嘮叨,左耳進右耳出。如今真出了事,倒想起我來了。”
話說得冷,心卻沒冷。
王氏心裡早已打定主意要救孃家,只是絕不能叫他們覺得她在謝家呼風喚雨,隨手就能擺平大事,日後越發有恃無恐,得寸進尺。
她在謝家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難處,孃家又有誰真正體諒過?
她自問行事向來挑不出什麼差錯,一雙兒女也都很爭氣,可恨那個謝博是個一碗水端平的。
陳嬤嬤何嘗不知道這件事叫王氏為難,可她是看著王氏長大的,一心只盼王氏好,孃家倒了,王氏在婆家便再無半分倚靠,這話縱是難開口,也不得不勸。
陳嬤嬤道:“姑娘,老奴豈會不知您在謝家的難處?可王家是您的根啊!樹倒了,根一爛,您在這府裡就真成了無根的浮萍。”
王氏心裡有數,但面上只冷冷問道:“他想要我怎麼做?”
陳嬤嬤面色一喜,道:“大爺的意思,是想請姑娘您務必設法求一求大公子!只要大公子肯開金口,替王家周旋一二,哪怕只是遞個話兒,讓戶部手下留情,網開一面,少罰些銀子,免了主事人的皮肉之苦,那就是救了王家上下啊!”
王氏對陳嬤嬤的話絲毫不意外,沉吟了一番道:“你回去告訴大哥,還有家裡的幾位老爺,讓他們不必過於驚慌。這件事,我自有主張。”
陳嬤嬤聽到王氏的回答,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連連點頭:“是是是!有姑娘這句話,大爺和家裡就安心了!”
王氏又吩咐道:“你且回去,讓家裡穩住局面,該補的賬目儘快理清楚,姿態放低些,莫要再節外生枝。其他的……等我訊息。”
“是,老奴這就回去稟報!”陳嬤嬤得了準信,心中大定,連忙行禮告退。
謝玦知道王氏會來找他。
但沒想到王家如此急迫。
而自己這個二嬸確實也是一心向著孃家的。
他行事雖可無所不用其極,但王家是王氏的依靠,王氏又是自己叔父的妻子,打斷骨頭連著筋,若是王家不好了,王氏也會不好,這叫他以後如何面對謝博。
所以謝玦本來就不打算對王家怎麼樣。
……
王氏在外書房裡等著謝玦。
見謝玦來了,連忙起身。
“大公子……”王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和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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