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萼。”姜瑟瑟轉過身,眼眸亮晶晶的,指著那幾盆木犀道,“咱們把這幾個盆子挪一挪。”
綠萼正滿心歡喜地打量著這比從前寬敞明亮不知多少倍的新居,聞言有些不解:“姑娘?挪到哪裡去?這些木犀放在這裡不是正好?”
“好是好。”姜瑟瑟走過去,伸手撫了撫柔韌的柳枝,又比劃了一下柳樹與荷池之間那片空地,“可你不覺得,這裡空落落的,少了點什麼嗎?”
“若是能在這柳樹下,架一架鞦韆,看柳絲拂面,聽池水微瀾,豈不是更有意趣?”
綠萼的眼睛也瞬間亮了:“鞦韆?姑娘說得是!這地方真真兒好!”
綠萼也來了精神,擼起袖子,“奴婢這就挪!”
那木犀花盆用的是上好的紫砂,分量著實不輕。
姜瑟瑟也顧不得什麼閨秀儀態了,裙襬微提,蹲下身,與綠萼一人一邊,合力去搬那最大的一個。
“我去……還挺沉!”姜瑟瑟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失算了,這古代的花盆都這麼實在嗎?
紫砂的?擱現代也是藝術品啊!
綠萼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小臉憋得通紅:“姑娘……姑娘您慢些……奴婢……奴婢這邊用力呢……”
兩人吭哧吭哧,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幾盆木犀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靠近柳樹邊上,陽光也充足的地方。
姜瑟瑟拍拍手上的灰,走到樹蔭下的木犀花裡蹲下,雙手託著腮,想象著鞦韆架起來的樣子,“要粗壯些的藤條,找匠人用結實的木頭打個架子?底座要寬,鋪上厚厚的錦墊,最好再纏些凌霄花……”
獨立庭院,私人鞦韆!
這配置,頂級豪宅的私人花園也不過如此了吧?
姜瑟瑟心裡盤算著,等鞦韆弄好了,再想辦法弄個小燒烤架……
呸呸呸,要是難辦的話,那就弄個紅泥小爐煮火鍋……
姜瑟瑟蹲在花叢柳樹之間,日光落在她發頂眉梢,連鬢角的細碎絨毛都泛著柔光。
倘或有人見過前朝畫師留下的那些仕女圖,見過傳說中能讓君王不早朝的妖妃,大約就能明白此刻這幅畫面意味著什麼。
眉是遠山黛,眼是秋水橫,鼻樑挺秀,唇珠飽滿,偏偏那張臉又生得極白,白得近乎透明,日光一照,竟像是能透出光來。
這樣一張臉,配上那樣專注又天真的神情,便生出一種極奇異的反差來。
美得驚心動魄,又渾然不覺自己有多美。
謝玦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畫面。
滿院秋光,一樹柳絲,幾叢木犀,獨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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