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不動聲色地問道:“是孫姨娘跟你說了什麼?”
姜瑟瑟搖搖頭:“不是姨母說的,是我逼姨母身邊的丫鬟告訴我的。”
謝玦明白了。
謝玦道:“孫姨娘是你姨母。”
姜瑟瑟點點頭。
謝玦淡淡道:“若非如此,她來求見,我不會見。”
姜瑟瑟愣住了。
他這話的意思是……
因為是她姨母,所以他才見的?
姜瑟瑟一時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自己在謝玦這裡居然還有一點點地位。
姜瑟瑟道:“可是月禾說,姨母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
謝玦淡淡道道:“孫姨娘是來求我把你送去莊子上。”
謝玦看了姜瑟瑟一眼,語氣依舊平淡,“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拒絕了。她失望,眼眶紅,那是人之常情。”
說著,謝玦微微頓了頓,目光落在姜瑟瑟臉上,神色頗有幾分認真:“但我沒有給她臉色看。”
此刻他坐在這裡,一字一句地和她解釋,眼神認真得像個生怕被誤會的小孩。
姜瑟瑟對上他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瑟瑟想起自己一路上的那些念頭——什麼“他也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什麼“上位者偶爾的施捨”……
姜瑟瑟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傢什麼都沒做,她倒好,在心裡把人家編排了一通。
姜瑟瑟低下頭,小聲地道:“對不起,是我多心了,還請大表哥別見怪。”
這話說得誠懇,也說得心虛。
說實話,她這樣的身份,其實完全沒有資格來質問謝玦的。別說質問,就是問一句“大表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姨母”,都已經僭越了。
可謝玦沒有惱,沒有冷臉,沒有拂袖而去。他坐在這裡,好言好語地和她解釋,耐耐心心地和她說清楚。
這並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他在書裡的人設。
想到這裡,姜瑟瑟心裡忽然一驚。
這段時間見多了謝玦的溫和,她差點忘了這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了。
書裡的謝玦,二十一歲入內閣,真正的天之驕子,傲然凌眾。皇帝倚重他,朝臣敬畏他,謝家上下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她卻在這裡,因為一個丫鬟的幾句話,跑來質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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