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府醫並沒有說謊,因此話說得言之鑿鑿的。
三公子身上的傷,確實是自己摔倒的。
但府醫並沒有說的是,三公子腰間還有一片青紫瘀傷,看起來像是被人狠踢了一腳,能對三公子下這麼重手的,府醫不敢猜,也不敢說。
只撿安寧公主問的回答。
屏風那邊沉默了很久。
安寧公主終於開口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府醫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從另外一邊出了偏廳。
安寧公主站在偏廳裡,沒有動。
目光落在屏風上,屏風上繡著歲寒三友,松竹梅,筆法精細,是宮裡賞下來的。
就這麼一面屏風,安寧公主給了謝堯。
她統共就兩個兒子,但卻好像只有謝堯這麼一個兒子。
不是她不疼謝玦,是謝玦不需要她疼。從小到大,那個孩子什麼都自己做主,什麼都不用她操心,他從來都不聽她的話。
何為孝順,孝順就是恭順。
謝玦對她恭敬有餘,卻……
安寧公主眼神複雜地看了屏風很久,才轉身往謝堯的屋子走去。
謝堯的屋子裡,炭火燒得正旺。
謝堯靠在榻上,裹著狐裘,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安寧公主進來了,他的眼神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謝堯撐著要坐起來,卻被安寧公主按住了。
安寧公主臉色難看道:“你躺著就是了,別起來。”
謝堯老老實實地靠在引枕上,看著母親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但要保護她,就只能讓母親心疼他了。
安寧公主一臉心疼地看著謝堯,謝堯手上包著厚厚的一層紗布,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
安寧公主聲音微沉:“怎麼落水的?”
謝堯臉上掠過幾分懊惱,又藏著幾分心虛,低聲道:“是兒子自己不小心。想去池邊觀魚,腳下一滑,沒站穩,便摔下去了。”
安寧公主並不信他這般輕描淡寫,目光緊緊鎖在他手上,沉聲道:“讓母親看看你的傷。”
謝堯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苦澀和無奈,嘆了口氣道:“我都這樣了,母親也不心疼心疼我,這傷口才剛包紮好,母親就別看了。”
語氣帶著幾分撒嬌,幾分討饒,和平日裡一樣沒正經。
安寧公主抿唇道:“正是因為母親心疼你,所以母親才要看你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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