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芸垂下眼,把茶盞輕輕放回桌上,眼尾餘光又忍不住朝那邊覷了覷。
他正在跟謝意華說話,不知道說了什麼,謝意華笑著捶了他一下,他那雙桃花眼跟著彎起來,笑意從眼角一直漾到眉梢。
戚蓮坐在母親身邊,本來老老實實的,只是眼睛忍不住四處打量。這榮安堂比她在北邊見過的任何一間屋子都大,都氣派,她看什麼都新鮮。
可謝堯進來的時候,戚蓮忍不住看愣了。
姜瑟瑟坐在最末的位置上,默默地當觀察員。
謝堯那張臉,果然是好用的,進門不過幾句話的工夫,便叫人家姑娘連茶都忘了喝。
正想著,忽然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姜瑟瑟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正對上謝堯那雙笑眯眯的桃花眼。
謝堯歪在椅子上,姿態懶洋洋的,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捏著茶盞的蓋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茶麵上的浮葉。
看見姜瑟瑟抬頭,謝堯嘴角微微翹了翹,衝她眨了眨眼。
姜瑟瑟立刻垂下眼,面不改色地端起自己的茶盞,喝了一口。
當什麼都沒看見。
見過安寧公主,姜瑟瑟便與謝玉嬌一同告退。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榮安堂,丫鬟在後面跟著,斗篷已經重新系好了。
廊下的風灌進來,比來時更冷了些,謝玉嬌縮了縮脖子,把斗篷攏緊,正要跟姜瑟瑟說話,身後卻傳來腳步聲。
“玉嬌妹妹且慢。”
謝意華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出來。
謝意華目光淡淡掃過謝玉嬌,心中早已存了幾分不悅。
方才在垂花門那兒,她就注意到了。謝玉嬌跟姜瑟瑟說悄悄話,兩個人挨著站,頭湊在一處,謝玉嬌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從前的影子?
謝意華心裡不痛快。
她一向是看不上謝玉嬌這個人的。但不管怎麼說,謝玉嬌也姓謝,是謝家正經的姑娘,跟她一樣。
可謝玉嬌如今反倒自降身份,跟姜瑟瑟穿起一條褲子來了。
謝意華面上依舊溫溫柔柔,不見半分戾氣,只輕聲道:“玉嬌妹妹,你先回房去吧,我有幾句話,想單獨同姜表妹說。”
謝意華剛回來,謝玉嬌也不想得罪她,只得偷偷朝姜瑟瑟遞了個略帶同情的眼神,便先一步走了。
姜瑟瑟心下微緊,只道謝意華是要尋機刁難,心裡暗自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誰知四下無人,謝意華卻忽然收斂了神色,認認真真對著她斂衽一禮,語氣誠懇至極:“從前之事,皆是我心胸狹隘,是以對錶妹多有怠慢失禮之處,往後還希望咱們姐妹能夠和睦相處,同心同德才是。”
姜瑟瑟一時怔住,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謝意華不會也被穿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