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之後,兩人就不在院子裡下棋了,改在正院的暖廳坐。
這暖廳三間一通,四面皆是雕綾細格窗,糊著密不透風的高麗紙,又掛了層墨色縐紗簾。地上鋪著羊毛地毯,踩上去綿軟無聲,正中擺一張紫檀木大炕,兩邊設了引枕和坐褥,皆是簇新的雲緞錦面。
炕沿設著熏籠,煙輕氣馥,不濃不烈,只教人周身和暖。
謝玦身上只一件藕荷色緞狐腋箭袖,領口與袖口滾著一圈極細的玄色織金鑲邊,看著不甚張揚,但卻自顯矜貴。
姜瑟瑟這大半年,見多了謝玦穿素色的衣服,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穿藕荷色。
這溫溫柔柔的淺色襯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幾分,軒軒韶舉,褪去權臣的森寒,竟一時讓人忘了他是手握重權,心思深沉的謝君衡,倒像個世家溫雅公子。
見姜瑟瑟進來,謝玦微微抬眸,“表妹不必多禮,那邊坐罷。”
姜瑟瑟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謝玦,很多人都覺得謝玦待她十分特別,想要她做妾,但是她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你是不是想要我給你做妾。
有些話說出去容易,收回來難。
而她的容錯率又很低,走錯一步,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沒有身份背景,就沒辦法承擔任何失誤的後果。
所以姜瑟瑟寧願不做不說,也不想做錯說錯。
姜瑟瑟示意綠萼把戲本子和書拿來,剛要開口,便聽見謝玦忽然道:“去拿個手爐來。”
姜瑟瑟愣了一下。
看向青霜。
卻見青霜面不改色地轉身出去了,不多時,便拿了一個小巧的手爐進來。
那手爐做得精緻,鏨花鎏金的,捂得暖暖的。
青霜進來,直接把手爐遞給姜瑟瑟,笑道:“姑娘焐一焐,外頭冷,仔細凍著了。”
姜瑟瑟反應過來,從青霜手裡接過手爐,手爐的熱意從掌心漫上來,順著指尖一路暖到手腕。
姜瑟瑟低頭看著那個精緻的小手爐,原本因綠萼忘了帶手爐,微微有些冰涼的手捧著手爐,感受著那點熱意一點一點地把指尖的僵冷化開。
謝玦淡淡道:“下回出門記得帶上。”
姜瑟瑟內心熨熱,抬眸道:“多謝大表哥。”
暖意從掌心滲進去,順著血脈一路往上走,走到心口的時候,停了一停。
姜瑟瑟道:“大表哥,書我看完了,多謝你。新寫的戲本子我也帶來了。”
姜瑟瑟把書和寫好的戲本子遞給青霜,青霜把書收了起來,將戲本子拿給謝玦。
謝玦翻了翻戲本子,一邊問:“……手還冷不冷?”
姜瑟瑟搖了搖頭,道:“不冷了。”
青霜看著姜瑟瑟的小學生坐姿,忍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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