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一驚,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下意識地看向惠嬪,用眼神問,怎麼偏偏這時候來?
她入宮覲見已經是天大的規矩了,要是再撞上皇帝,那可就真不是鬧著玩的。
姜瑟瑟心跳猛地加速。
惠嬪卻絲毫不慌,擱下茶盞,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模樣,只側頭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先引妹妹去偏閣避一避。”
又轉向姜瑟瑟,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妹妹先過去,不必怕,一會兒就好。”
姜瑟瑟趕緊站起來,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跟著宮女快步退到偏閣。
宮女將她引到偏閣深處的屏風後面,又有宮女無聲地奉上茶盞,隨即全都斂聲退至一旁。
殿外傳來太監拖長的通報聲,靴聲橐橐,由遠及近。
惠嬪已經整好了衣妝,按規矩迎了出去。
姜瑟瑟隔著好幾道牆,只隱約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極輕的見禮聲,然後便是一陣低低的交談,具體說的什麼,她一個字也聽不清。
這邊惠嬪起身,垂首立於一旁,恭敬侍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景元帝目光掃過殿內,見桌上還擺著未撤去的茶點,便問:“方才殿內似有旁人說話,是誰在此?”
惠嬪語氣從容,躬身回話道:“回陛下,方才是家妹奉旨入宮來探望嬪妾,與嬪妾閒話敘舊,稍敘親情。聽聞聖駕到來,已主動退至偏閣迴避,不敢唐突天顏,驚擾聖駕。”
景元帝聞言,便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姜瑟瑟規規矩矩地坐在屏風後面,大氣不敢出,心跳倒漸漸穩了下來。
想起了之前讓謝堯躲一躲謝懷璋的事情。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情,但是卻像是過了很久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終於安靜下來。
引她過來的那個宮女輕手輕腳地進來,朝她福了一禮:“姑娘,聖駕已去,娘娘請您回去。”
姜瑟瑟跟著宮女回到長寧宮正殿時,殿內已經恢復了方才的寧靜,只有茶盞被收走了。
惠嬪坐在榻上,見姜瑟瑟坐定了,才笑著問了一句:“方才陛下來,可嚇著了?”
姜瑟瑟搖搖頭,說道:“沒有,我不怕的,入宮前哥哥交代過,說娘娘會護著我的。”
惠嬪心情愉悅地彎起嘴角,沒有多說什麼,只將點心碟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惠嬪又給姜瑟瑟賞賜了一些宮裡才有的首飾,才讓之前引姜瑟瑟進來的那個內監領姜瑟瑟出去。
姜瑟瑟一離開,惠嬪臉上那抹溫溫柔柔的笑意便慢慢斂去了。
旁人看來,聖駕親臨是恩寵,可惠嬪知道,她這裡幾個月也未必見得到陛下一次面。今日偏在姜瑟瑟奉旨入宮的時候來了,她不信這只是巧合。
惠嬪沉吟了一下,轉過頭,對身邊的宮女道:“傳我的話到家裡去,就說今日陛下也來了。”告訴家裡,傅文昭知道了,自然會告訴謝玦。
這是謝玦的媳婦兒,自然得由他去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