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斟酌著措辭道:“公子,三姑娘已經定親了。您這樣……是不是該避避嫌?”
傅文昭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青梧。
青梧連忙低下頭去。
“避嫌?”傅文昭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沉了沉,道:“三姑娘是我妹妹。做兄長去看妹妹,需要避什麼嫌?”
青梧沉默著沒有說話。
公子說得對——義妹也是妹妹,入了私譜,便是名正言順的傅家姑娘。兄長去看妹妹,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毛病。
她只是……只是覺得公子看姜姑娘的眼神,不太像兄長看妹妹。
但自家公子從來都是一個懂分寸,顧全大局的人。
青梧道:“公子說得是,奴婢多嘴了。”
……
姜瑟瑟騎在馬上,跑了兩圈,漸漸慢下來,任由馬兒在校場上慢慢走著。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得她鬢邊的碎髮輕輕飄動。
姜瑟瑟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勒住馬,轉頭看向跟在馬側的紅豆。
“紅豆,我問你個事。”
紅豆抬起頭,看著她。
姜瑟瑟歪著頭想了想,道:“怎麼大公子和傅公子身邊的得力丫鬟,都是青字開頭的?”
青霜、青梧……還有楚邵元身邊的那個會武功的侍女,好像也是叫什麼青萍的?
紅豆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解釋道:“姑娘不知道,這是京中大家戶裡不成文的規矩。因青是草木原色,低調不張揚,最合下人的本分。只有長期得用、行事穩妥的丫鬟,才會賜青字。那些新進府的小丫頭,叫什麼春草夏荷秋菊冬梅的,都不算數,得熬到主子信重了,才配得上這個青字。”
姜瑟瑟哦了一聲,心想這不就是古代版的員工職稱評級嗎。初級工用花名,熬到資深才能拿青字頭職稱,難怪青霜青梧青萍個個都是心腹。
姜瑟瑟歪頭看紅豆,問:“紅豆,那你想不想要青字呢?”
要不然叫青豆吧!
紅豆臉微微一紅,小聲道:“奴婢還沒熬到那個份上呢。等奴婢再伺候姑娘幾年,到時姑娘也賞奴婢一個青字名兒。”
姜瑟瑟道:“可是我覺得你這名字也很好呀,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多有意境!”
傅文昭走到馬場邊時,恰好聽見姜瑟瑟在唸那句詩。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聲音不大,被風送過來時已散了七分,只餘下三分清亮的尾音,落在秋日微涼的空氣裡。
傅文昭腳步頓了一下,站在垂柳的陰影裡沒有立刻走過去。
這句詩他從未聽過。
傅文昭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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