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的青布馬車在傍晚的街巷中轆轆前行,車廂裡很安靜,姜瑟瑟靠在車壁上,帷帽已摘下擱在膝頭,
在沒有回到舊廬前,姜瑟瑟的心也沒辦法完全放下。
至於為什麼是回舊廬而不是回定國公府,是因為只要她悄悄地回去舊廬,不聲張,她失蹤的事情就不會鬧大。
畢竟事情鬧大了,就會有人追究她這失蹤的這段時間去了哪裡。
而且沒有景元帝的話,她也不能回定國公府。
傅崇和傅文昭把她當親人看,她就不能做出連累他們的事情。
姜瑟瑟分析了一遍,緩緩吐出一口氣。
只要到了舊廬,就沒事了。
之前是沒有準備才會讓鄭同鑽了空子,只要她回去,舊廬那邊肯定會防守得跟鐵通一樣。
馬車拐進一條窄巷時,周來忽然猛地一拽,馬匹被勒得前蹄騰空,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隨即又安靜下來。
馬車裡的姜瑟瑟也隨之一陣顛簸。
姜瑟瑟緊張得一顆心提到嗓子眼,連忙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車裡可是姜姑娘?”一道尖細而平靜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姜瑟瑟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認得這個聲音。
在長樂宮外的甬道上,段威就是用這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對費影說“把人交給我吧”。
這個人,是景元帝的人。
這次景元帝又讓他來幹什麼呢?
上次在宮中,僅僅因為她的身份卑微,景元帝就已經想要讓她去死了。至於為什麼後來又妥協了,估計有謝玦的原因,和各種考慮。
但現在,她身陷青樓,哪怕只是片刻,哪怕清白尚存,在景元帝眼裡,恐怕她也已經配不上他心裡的名臣了。
書裡把景元帝和謝玦的關係寫得很明白,景元帝就是照著千古名臣的標準培養的謝玦,指望將來和謝玦同留青史,做後世人人稱頌的明君賢臣典範。
骨子裡便是極強的掌控欲與完美主義。
確實,書裡除了三樁大案略微血腥一點,要想挑他其他的毛病其實也挑不出來。討論皇帝一般都不討論私德,只看他對不對得起江山和百姓。
周來的手已經下意識地摸上了腰間的繡春刀,沉聲道:“來者何人?錦衣衛辦差,閒雜人等——”
周來的話沒有說完,就見段威的身形晃了一晃,靛藍色的袍角掠過地面,伸出五指掐住了他的咽喉。
周來的喉骨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從車轅上滑落下去,連刀都沒能拔出來。
周來倒地的聲音讓姜瑟瑟的心跳驟然停止,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姜瑟瑟甚至能想象到車外恐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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