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般無奈之下,宮人只得遵惠嬪吩咐,按時按量施用姜瑟瑟留下的藥劑。
奇效來得極快。
不過半日,劉嬪纏身多日的高熱便緩緩回落,不再反覆灼人。又過一日,頑固難消的腹疼漸漸消解,原本渾濁微弱的氣息漸漸平順,人也終於清醒過來,能小口飲水、睜眼答話。
短短三日,一度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劉嬪,竟奇蹟般日漸好轉,胃口漸開,脈象趨於平穩,徹底脫離了險境。
太醫院眾人譁然。
他們束手無策、湯藥罔效的產後急症,竟被一瓶無名的民間藥劑硬生生救回。
景元帝也早就知道劉嬪產後垂危的事,只讓太醫院的人盡人事聽天命,聽說劉嬪被姜瑟瑟的青黴素救了回來,景元帝忍不住驚訝:“宸嘉的藥,不是專治刀傷嗎?”
王懷瑾連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才起先也以為宸嘉郡主那藥只治外傷。”
“劉嬪娘娘的宮女來報信時,奴才便多嘴問了幾句。聽那宮女說,郡主當時正在與惠嬪娘娘說話,一聽劉嬪娘娘的症狀高燒不退、下腹疼痛,郡主便說這可能是產後感染,她那青黴素正是對症。”
景元帝擱下硃筆,眉梢微微挑起:“產後感染?”沒聽過。
“是。”王懷瑾恭謹地垂著眼簾,繼續回稟,“郡主將藥交給惠嬪娘娘時,還特意囑咐了幾條話,惠嬪娘娘將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太醫,太醫這才敢用。”
“說來慚愧,太醫院幾位老大人起先還不大信這藥,是惠嬪娘娘拍了板,說郡主行事向來穩妥,出了事她擔著,這才給劉嬪娘娘用上了。誰知一用便靈,太醫們這才服了氣。”
景元帝微微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小祿便到了郡主府。
姜瑟瑟正在藥坊裡對著新一批培養基記錄黴絲長勢,聽見紅豆來報,摘下手套拍了拍灰,心裡早有準備。青黴素救了劉嬪一命,景元帝不可能不聞不問。
小祿在正堂宣了口諭。
景元帝的意思很明白:劉嬪已大好,這青黴素既能救產後高熱,軍中也正缺這等治傷良藥,問她有什麼章程。
姜瑟瑟在心裡飛速盤算,景元帝是要藥,不是要配方。
姜瑟瑟心裡有了底,便大大方方地回道:“既是陛下開口,臣女自然願意盡力。治好一個劉嬪娘娘不算什麼,能幫到軍中將士,才算這藥沒白做。”
姜瑟瑟坦然說了自己的打算,青黴素眼下產量有限,她那座小藥坊遠遠滿足不了軍隊需求,但願意每年向朝廷提供一定數量的成品,由太醫院和兵部共同核定用量,優先供應重傷將士。價格按成本來,不賺軍中的錢,但藥坊的工匠、原料和場地開支需由朝廷撥付。
小祿聽完,笑眯眯地又一躬身:“陛下還有句話讓奴才帶給郡主,場地要多大,人要多少,銀子怎麼撥,這些郡主缺什麼只管跟戶部要,需要場地便擴大,需要人就自己挑。此事交由太醫院與兵部協辦,郡主每月寫一份進度摺子遞進宮裡,直接呈到陛下案頭。”
姜瑟瑟端端正正地接了這道口諭。
她這藥坊從此便是半個官辦,有皇家背書,有兵部訂單,有戶部撥款。
送走小祿,姜瑟瑟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擴建廠房,多招幾個熟手。
對了,錦衣衛要的那批,費影還等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