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珠簾,姜瑟瑟看見他微微彎下腰,動作比任何時候都鄭重。
姜瑟瑟也彎下腰,鳳冠上的珠簾晃了晃,差點勾住他的冠纓。姜瑟瑟慌忙側了側頭,聽見他輕輕地笑了一聲。
四揖三拜,禮成。
“送入洞房——”宗室誥命與全福夫人上前,簇擁著姜瑟瑟往新房去。
紅豆和拂雲跟在兩側。
謝玦站在原地,目送她被女眷們簇擁著轉入內院,才收回目光。
外廳還有滿堂賓客等著敬酒,他是新郎,今夜這一場應酬,少說也得一兩個時辰。
推開新房,滿室紅綢低垂,龍鳳花燭高燒。
紫檀木拔步床上鋪著大紅龍鳳被褥,被角下撒了滿滿一層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全福夫人是景元帝親指的安國公夫人,安國公夫人親自扶著姜瑟瑟在床沿坐下。
紅豆替她理好嫁衣裙襬,拂雲將那頂赤金銜珠鳳冠小心地摘下。
鳳冠一除,姜瑟瑟微微抬起眼簾,所有人都怔住了。
安國公夫人愣了一瞬,才由衷嘆道:“老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這般標緻的新娘子,謝大人好福氣。”
姜瑟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來。
安國公夫人坐在她身側,拉起姜瑟瑟的手輕輕拍了拍,笑道:“新娘子今日辛苦了。來,先用半盞合巹酒,暖暖身子。”
姜瑟瑟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酒酒精度很低,入口溫潤綿柔,米香清甜,帶著淡淡的蜜香,一點也不嗆喉。
只是雙頰微微泛起胭脂淡紅,襯得她絕世容貌,多了幾分撩人軟意。
端的是嬌如晨霧棲芳樹,豔似流霞繞翠峰。
安國公夫人見姜瑟瑟乖乖喝了酒,笑眯眯地又讓人端了子孫餑餑和長壽麵來,姜瑟瑟每樣嚐了一口,餑餑是半生的,咬下去有些生硬,她愣了一下便明白這是生子的彩頭,不由笑了一下,好冷的笑話。
紅豆和拂雲站在一旁,幾個隨嫁的丫鬟也在外間候著。
內院的女眷們陸陸續續進來道賀,都是與姜瑟瑟相熟的貴女。
外院的宴席漸漸接近尾聲。
姜瑟瑟又重新戴上了那頂赤金銜珠鳳冠。
宗室王公們先後離場,內閣同僚們也識趣地沒有多灌新郎的酒。
終於等大部分重臣盡興離場,謝玦才放下酒盞,對身側替他擋酒的謝懷璋點了點頭,低聲道了聲“多謝二弟”,便轉身往內院走去。
謝懷璋垂眸看著酒盞,無聲地苦笑了一下。
他如今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個了吧。
新房內紅燭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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