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還跟我說過前朝永嘉侯的故事,說永嘉侯寵其幼弟,幼弟仗勢殺人,永嘉侯替他遮掩。後來幼弟愈發無所忌憚,連殺三命。待到案發,連永嘉侯自己也被牽連革爵。史書上說愛之適足以害之,你護她,是愛她,可你若護到讓她不知對錯、不辨是非,那便是害了她。”
謝玦眼眸深深地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未被世故磨滅的赤誠與堅持。
實在很可愛。
姜瑟瑟看了他一眼,見謝玦一言不發,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便咳嗽一聲,稍緩了語氣,又問道:“那……那個妾室現在如何了?”
她問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謝玦緩緩道:“已秘密送出府,安置在遠離京城的莊子上靜養了。給了她一筆足夠安穩度日的銀子,往後……她不會再出現在京城。”
姜瑟瑟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鬆懈下來,胸腔裡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緩緩吐出,無聲地化開。
還好……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不是她想象中最壞的那個結果。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的,赫然是書中那個冷酷無情的謝玦可能會採取的手段——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幸好,幸好她問了。
眼前這個謝玦,終究是不同的。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慶幸和……柔軟。
她不知道是她改變了謝玦,還是書裡的謝玦原本就有這樣的一面。
謝玦卻忽然伸手輕輕抓住她的手腕,動作很輕,卻讓姜瑟瑟微微一怔。他的指尖有些涼,力道卻比平時更重了幾分,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心裡,非要藉著這個動作才能說出口。
“有一件事,我本不想讓你知道。”謝玦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逐漸深邃:“但你是我的妻子,我不想瞞你。其實——我本來想將那個女人滅口的。”
殺人猶如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的語氣。
姜瑟瑟一驚,後背掠過一陣微涼的風。
姜瑟瑟看著他,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分明比任何時候都複雜。
姜瑟瑟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她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那你……為什麼最後……沒有?”
謝玦垂下眼簾,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暗流。他沉默了許久,久到彷彿時間都已凝固。
“我以前不信人有來世。我從來只看今生,從不寄託於虛無縹緲的輪迴。做過的每一件事,我都自己擔著,不求來生。”
“但是現在——”
謝玦頓了頓,抬起眼簾看著她,目光裡沉澱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認真:“我希望我們能有來世,我想為來世積福積德。”
姜瑟瑟看著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他。
姜瑟瑟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謝玦,我們會有來世的!”
謝玦緩緩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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