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頓了一下,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來,像是在笑她小孩子脾氣:“降表上的條款,北戎能接受多少、大雍能退讓多少,這些分寸底下的人拿捏不了。”
謝玦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這一趟不會有危險。北戎此時急著求和,不敢節外生枝。”
姜瑟瑟沒有說話,低著頭揪著被角,手指繞來繞去地問:“要去多久?”
謝玦道:“來回大概兩個月。”
接下來的幾天,姜瑟瑟親自替謝玦收拾行裝,事無鉅細地打點得妥妥帖帖,換洗的衣裳按日子分裝好,一些急用的藥品單獨包了一包。
出發前一晚,姜瑟瑟還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
完全看不出來有什麼別的想法。
直到出發那天。
車馬備好,護衛列隊,謝玦掀開車簾坐進馬車的那一瞬間,就看見馬車裡坐著一個人。
那人坐在車廂角落裡,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仰著臉看他,嘴角憋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謝玦的動作只是微微頓了一瞬,接著便面不改色地在姜瑟瑟對面坐下,理了理衣襬,然後抬手在車廂壁上叩了兩下,示意出發。
姜瑟瑟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到她預想中的那個反應。
姜瑟瑟呆了一呆:“你怎麼一點都不吃驚啊?”
按理說,她女扮男裝,謝玦就算不把她攆回去,也要說她兩句吧。
謝玦徐徐道:“如果我的馬車裡藏了個人都不知道,那還要護衛幹什麼?”
姜瑟瑟愣了一下,隨即臉就垮了下來,把膝蓋上的手一攤,整個人往後一靠,靠在了車廂壁上,語氣裡滿是掃興:“沒意思。”
謝玦打量著穿男裝的姜瑟瑟。
姜瑟瑟今日特意挑了一件領口極高的月白長衫,把喉結的地方遮得嚴嚴實實。
那張臉五官本就生得極精緻,眉眼之間既有女子的明豔,又有幾分少年的清俊,穿上這身衣裳之後,乍一看確實雌雄莫辨,像誰家養在深閨裡沒經歷過風吹日曬的小公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畫,漂亮得太過分了。
謝玦看了片刻,抬手扶了扶額角,問:“怎麼想到這一齣的?”
理由姜瑟瑟早就想好了,姜瑟瑟起身過來抱住謝玦的手臂,道:“你不是覺得我太懂事了嗎?那我就給你看看我不懂事的樣子。”
謝玦微微挑了挑眉,沒說話。
雖然早就猜到她會跟來,可她真的胡鬧跟來了,他確實是高興的。
車馬駛出大雍京師城門,白日按規制緩行,傍晚準時入驛站休整,一路還算安穩。
行至居庸關,關內繁華驟然截斷。
出關之後再無中原整齊官道,腳下盡是碎石土路,越往北走草木越是稀疏。
入了塞外草原,放眼望去只有無邊枯草與低矮丘陵,人煙稀少,每隔百餘里才見一處戍邊軍堡,驛站徹底消失,夜裡只能尋背風坡扎行軍帳篷歇宿。
一路跋涉三十餘日,穿遠遠望見燕然山麓下連片黑色氈帳,便是北戎王庭黑狼帳。
。迎相帳出自親,里十圍外庭王在候等長酋部各率已早于單大戎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