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和謝堯之間的根本分歧,在兩年後的一場大朝會上徹底爆發。
謝堯聯合幾個志同道合的年輕御史,再次上疏,所奏之事更加尖銳,矛頭直指數位勢力龐大、素有劣跡的宗室郡王,要求徹底清查其名下所有非法侵佔的田產、商鋪,並追究其包庇縱容之責。
但這份奏疏卻被人提前洩露。
一夜之間,無數彈劾謝堯“結黨營私、構陷宗親、離間天家骨肉”的奏摺如同雪片般飛上了景元帝的御案。
還有人翻出了吳惟楨和謝堯的事情。
吳惟楨原本不過是個秀才,後來在謝堯的資助下科考中舉,最後走謝堯的關係,謀了個戶部主事的差事。
去年吳維楨因貪墨漕銀被人告發,下了大獄,沒等審出個結果,就在獄中自盡了。
當時這樁案子便牽連到了謝堯身上,有人說是謝堯指使吳維楨在戶部替他斂財,也有人說是謝堯棄車保帥、殺人滅口。
後來案子被大理寺以證據不足草草了結。
如今舊事重提,刀鋒直指謝堯。
宗室勳貴們更是見勢聯名施壓,非要趁此機會整死謝堯。
景元帝這邊也對朝廷上的人心裡有數了,很快,一道冰冷的聖旨就匆匆到了謝家。
“戶部侍郎謝堯,言行失檢,構陷宗親,難堪大任……著,革去戶部侍郎之職,貶為儋州司馬,即日離京,不得延誤!”
與此同時。
姜瑟瑟在午膳過後便覺腹中一陣緊似一陣的墜痛襲來,那疼痛來得迅猛而劇烈,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
紅豆瞬間白了臉,冷汗涔涔而下,迅速吩咐其他丫鬟道:“快……快叫穩婆!去告訴大公子!”
謝玦剛下朝,一得知這個訊息,立刻便疾步朝著宮門外走去。
身後的同僚們看著平日裡沉穩持重的人忽然如此失態,一個個都愣在了原地,等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出老遠了。
“這是出了什麼事?”
“謝大人怎麼走得這樣急?”
出了宮門,謝玦也沒有坐馬車,而是直接騎馬一路疾馳回府。
回到謝家,就聽見裡面丫鬟婆子們來來往往的腳步聲和壓低了卻掩不住慌亂的說話聲,人人面色緊繃。
穩婆已經在裡頭了。
安寧公主也得了信,從自己的院子裡趕了過來。
安寧公主見謝玦一回來就要進去,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攔住他:“你要幹什麼?產房不吉利,你……”
謝玦停住了腳步,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安寧公主的臉上,安寧公主被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凜,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謝玦道:“若是有個什麼忌諱,衝我來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