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青青本來就不是藏得住心事的性格,憋了整整三天,白天強撐著幹活,晚上回到出租屋裡就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被周楠楠這麼溫聲細語一問,心裡的防線一下就鬆了。
“也……也不是什麼大事。”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點悶,“就是家裡的事。”
“家裡怎麼了?”周楠楠放輕了聲音。
田青青低著頭,手指絞著圍裙角,慢慢把事情說了出來。
她老家在雲川市同安縣下面的田家屯,再過四天,就是她爺爺的七十大壽。
農村老人整壽講究大辦,親戚朋友、街坊鄰里都要請,壽席得擺十幾桌。她爸是家裡老大,這次辦壽輪到了田青青他家負責。
本來她爸媽一個月前就定好了大廚,是縣城裡的一個老師傅,手藝好,在十里八鄉都有名,連選單和定金都談妥了。
結果前幾天這師傅騎電動車回家的時候,被另一輛電動車撞倒了,胳膊骨裂,打了石膏,別說顛勺掌鍋,連筷子都用不利索。
“日子早就定死了,請帖都發出去了,臨期換廚師哪那麼容易啊。”
田青青聲音越來越低,“有點名氣的鄉廚、飯店師傅,檔期最少都得提前半個月預約。剩下這三四天,根本找不到合適的人。我爸媽在家愁得飯都吃不下,昨天還給我打電話,問我在飯店幹活,認不認識大廚,能不能幫忙找個人應急。”
周楠楠聽完就明白了。
難怪這丫頭悶悶不樂,原來是家裡遇上難事了。她還以為是跟男朋友吵架鬧分手之類的八卦呢!
咦,居然不是跟男人的八卦,怎麼感覺自己有些小遺憾呢?
哎呀,不對,人家正失落呢,我怎麼可以這樣!
周楠楠趕緊收起八卦的小心思,剛想開口安慰,就聽田青青又小聲補了一句。
“我其實……第一反應就想找我師父,可咱們店天天忙成這樣,師父一天到晚都離不開灶臺,我怎麼好意思開口啊。總不能讓師父放下店裡的活,跑鄉下給我家撐場子去……”
她說著就低下了頭,聲音裡帶著點委屈,還有點不好意思。她怕給店裡添麻煩,又心疼爸媽發愁,左右為難,只能自己憋在心底。
“青青你傻呀,這有什麼不好意思開口的!”周楠楠拍了下她的手背,語氣乾脆,“駱哥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咱們店裡誰家裡有事,他沒幫過?你不說,他怎麼知道你有難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爺爺的壽席辦砸吧。”
“可是店裡真的很忙……”田青青還是猶豫。
“忙是忙,但也不是抽不出一點辦法。”周楠楠勸她,“就算你師父走不開,駱哥說不定能幫你搭個線找個人呢?總比你爸媽在家瞎著急強。你憋著不說,問題也解決不了啊。”
田青青咬著嘴唇,手指把圍裙角絞得皺巴巴的。
她心裡又糾結又動搖,既覺得麻煩老闆不好,又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爸媽愁得睡不著覺的樣子,她想想就難受。
周楠楠看她鬆動了,趁熱打鐵:“聽我的,晚上下班我陪你去找駱哥說。真不是什麼大事,你別自己扛著。駱哥那人,看著話不多,心最軟了,肯定不會不管的。”
田青青沉默了好半天,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
而另一邊,駱清翻著手裡的食材採購單,心思卻有點飄。
他還在琢磨田青青到底遇上了什麼事,家裡的事還好說,真要是感情問題……他還真沒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