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八點多，駱清的手機又響了。螢幕上跳著“發改委、王健”的名字。
“駱總，跟你通報一下進度。”
“報告我們股室今晚加班過了一遍，要件都齊，沒什麼大問題。楊縣特意批示了專案要提速，評審會我們已經約好專家了，明天上午九點半，在委裡小會議室開，你準時過來就行。”
“明天？”駱清正坐在自己屋的椅子上規劃景區第一階段建設內容呢，聽到王健說明天就審，一下子就站了起來。
週四下午遞的材料，週五上午就開評審會，從他踏進發改委的門到專家坐進會議室，滿打滿算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
這速度，擱以前在設計院甚至連材料都不一定能遞交上去。
“對，明天。楊縣長親自盯著呢，各個環節都得加急辦。”王健那邊傳來翻紙的嘩嘩聲，大概還在加班整理明天的會議材料，“你也不用太緊張，報告我們都看過了，質量沒問題，專家也就是走個過場。”
掛了電話，駱清搖了搖頭，心裡又爽又感慨。
這有縣裡一把手盯著就是不一樣，各個手續都是一路綠燈開到起飛。
第二天一早，駱清把周楠楠一起帶去了評審會。她今天的身份是專案方的助手，負責在旁邊記錄專家的意見和問題。
兩人到發改委的時候才剛過九點，小會議室裡已經坐了四位專家，都認真的翻看著材料，鉛筆在報告邊角上圈圈點點。
王健正指揮兩個年輕科員往桌上擺茶杯和投影儀，看見駱清進來，快步迎上來握了個手：“駱總，早啊。楊縣長一會兒過來。”
周楠楠跟在駱清身後，今天特意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襯衫配深色長褲，手裡抱著筆記本和一支黑色水筆，打扮得比平時幹練了不少。
九點半，楊志清推門進來，跟專家們挨個握了手，又特意走到駱清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楊志清坐下來後簡單強調了幾句望陽山景區對縣域文旅的帶動意義，然後坐了十來分鐘就起身告辭，臨走前又回頭囑咐了王健一句“評審意見出來了第一時間報給我”。
評審會正式開始。
王健簡單介紹了專案背景和審查要點，然後請駱清做簡要彙報。
駱清站起來，把核准報告的核心內容簡明扼要地過了一遍。
專案概況、建設必要性、投資估算、社會效益……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穩穩當當，偶爾翻一頁報告，手指點在對應的資料上，連頭都不用低。
周楠楠坐在他右手邊，筆記本攤開，手裡攥著筆，大氣都不敢出。她偷偷看向一旁的駱清，他站在彙報席上，神色從容，沒有半點緊張。
專家提問的時候，他微微側頭聽著，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平穩，條理清晰。
一個戴眼鏡的老專家問起投資估算裡某項費用的核算依據，他張口就把計算公式和參考標準報了出來，連報告裡相關附件的頁碼都隨口帶出。原本還拿著筆準備記問題的幾個專家，翻著翻著就放下了筆，眉頭也舒展開了，時不時還點點頭。
周楠楠握著筆的手慢慢鬆了下來。她本來還擔心專家會不會刁難駱哥，結果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駱清站在那裡，面對五個專家，不卑不亢，遊刃有餘，每一句回答都乾淨利落，沒有半句廢話。
她認識他這麼久，見過他在灶臺前顛勺的樣子，見過他在店裡跟客人聊天的樣子，見過他靠在收銀臺邊上發呆的樣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在這種專業場合跟專家對答的樣子。
那種沉穩和自信，和她熟悉的那個溫和的駱哥判若兩人，卻又毫無違和地重合在一起。這個人，好像永遠都這麼穩，永遠都有辦法。
她在旁邊看著，眼睛都挪不開了，心裡的崇拜噌噌的往上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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