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陽山景區的售票視窗，錢子涵趴在桌上，盯著電腦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發呆。錢子涵跟駱清都是望陽村的人，比駱清小了四五歲。
上午十點半。螢幕上顯示今日已售門票：7張。
她把下巴擱在胳膊上，嘆了口氣。視窗外頭，景區入口的廣場空蕩蕩的。
錢子涵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回去。再掏出來，刷了刷朋友圈，又放回去。
第三次掏出來的時候，她點開了“百家飯莊三群”。
這是昨天一個遊客把她拉進群的，那遊客剛吃完麵，大概是因為頭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面，忍不住見人就分享一下。
“今天早上去駱老闆店裡吃了陽春麵，骨湯熬得太香了，喝完渾身舒坦！”
配圖是一碗品相極佳的陽春麵，幾片的蔥花浮在湯麵上，熱氣騰騰的。
錢子涵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這時候，視窗外頭終於有了動靜。一對中年夫妻走過來，男的背了個登山包，女的手裡攥著景區導覽圖。
“你好，兩張票。”
錢子涵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您好，兩張成人票一共六十元，掃碼還是現金？”
“已經團完了，驗券就行。”
“滴”
錢子涵熟練的拿起掃碼槍，給兩人驗券。然後從機器裡拿出兩張票從視窗遞出去。
中年夫妻接過票往檢票口走。錢子涵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入口通道里，然後重新趴回桌上。
螢幕上今日已售門票變成了9張。
9張，她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十點四十二分。
這個班上得，太折磨人了。
錢子涵去年大專畢業。畢業那年投了幾十份簡歷，要麼石沉大海，要麼面試完就沒下文。後來家裡人託關係，在望陽山景區給她找了這份售票員的工作，一個月兩千八。
兩千八就兩千八吧，好歹是個飯碗。她當時這麼想。
結果上了半年班，她發現這個飯碗比紙還薄。景區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工資有時候都拖個十天半月才發。
錢子涵又掏出手機，點進百家飯莊的群。這會兒群裡正在熱烈討論什麼面最好吃，以及下次來要吃什麼面。
“我下次一定要到油潑面！上次我吃的是燴麵，跟我拼桌的人點了個油潑面，拿給我饞的喲！”
“陽春麵才是永遠的神好吧。”
“沒人提燴麵嗎？那湯底我喝了整整一碗，一滴都沒剩。”
錢子涵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肚子又叫了一聲。
終於熬到了中午，錢子涵站起來，探頭往檢票口那邊看了一眼。檢票區域就兩個人，一個是她自己，另一個是景區安保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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