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看著周楠楠攥著衣角一臉緊張的樣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問她：“楠楠，你還記不記得，自己面試時候的樣子？”
周楠楠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你當時比現在還緊張，說話聲音跟蚊子似的，還磕磕巴巴的。”
“但是現在呢，你已經能輕鬆面對這麼多客人，連鄭姐都誇了你好多次呢。”
駱清停了片刻，“那次影片爆火的時候，我給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嗯。”周楠楠的聲音很輕，“昨天是歷史，明天是謎團，今天是天賜的禮物……”
“對。那時候你也是跑過來問我自己該怎麼辦，怕網上那些人，怕做不好，怕辜負別人的期待。”
“但是最後你沒有辜負任何人，也沒有被任何期待壓垮！”
“可是駱哥，這次不一樣。上次是別人隨手拍的，我什麼都沒做。這次是去做形象大使，去拍宣傳片，我不知道要幹什麼，也不知道人家會怎麼看我。萬一搞砸了，我怕……”
“楠楠！”駱清出聲打斷了她。
“你知道我在設計院幹過吧？”
“嗯。”
“我之前在工地上做現場設計代表。剛畢業那會兒進了家設計院，就被派去專案上常駐。第一天到工地，師父遞給我一摞施工圖紙，得有這麼厚……”
他用手指比了個厚度，“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我坐在專案部板房裡翻了一下午，越翻心越涼。這些東西跟學校裡學的壓根不一樣啊，我萬一搞錯了，樓塌了怎麼辦？”
“楠楠你知道嗎，那種感覺就像剛學會加減乘除，轉身就讓你去研究黎曼猜想一樣，當時我人都麻了。”
周楠楠眨了眨眼睛，“駱哥，那你後來怎麼辦的呀？”
說完，駱清靠在樹幹上，笑了一聲。
“怎麼辦？硬著頭皮上唄。剛開始照著別的專案圖紙抄，抄完了把尺寸換上去。到後來才發現，很多東西沒有想象中那麼玄乎。確定好上游提資，照著葫蘆畫瓢，多幹幾遍就會了。再後來跑現場跑多了，還發現更離譜的事。”
“什麼事呀？”
“我發現那些施工隊也經常出錯，有時還特別低階。比如閥門裝反了、牆砸錯了、電纜接錯了……還有一回一個師傅搞錯了，把領導辦公樓的電源給斷了。當時大領導正開會呢，整個樓啪的一下全黑了，給大領導嚇得以為地震了呢。”
“後來大領導氣的把施工隊領導全喊了過去，罵了半天，還說你們都是豬腦子嗎！”
周楠楠噗嗤一聲笑了，原本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噗，哈哈哈，駱哥，原來真有這麼低階的錯誤呀！”
“可不是嘛！但是工地那些人早習慣了，出了錯就改唄，該發澄清發澄清，該出變更出變更。最後那棟樓不還是穩穩當當立在那兒了？”
停頓了一下，駱清微微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楠楠，這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那些看起來很專業的事情，真正走進去看，會發現它也就是那麼回事。”
“所以，不用怕，放心去做！一切還有我呢！”
周楠楠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衣角，取而代之的是眼睛裡泛起了水霧。
自己從小到大被父母呵護在手心裡，就連自己的父母都沒有給過自己這樣的感覺。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有一個男生這麼耐心的鼓勵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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