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條路翻修的分量,絕不是小几百萬能拿下來的。真要是修通了,不管是對百家飯莊、望陽村,還是他接下來要做的望陽山景區,都是實打實的重大利好。
他壓下心裡的激動,點了點頭:“我明白,馮局放心。這可真是個好訊息。”
“那可不,要想富先修路嘛。”馮景明靠回沙發上,語氣輕鬆了不少,“路一通,遊客體驗上去了,人自然越來越多。”
說到這兒,他目光落到駱清手邊的檔案袋上,話鋒一轉,笑著打趣起來:“對了,聽說你今天剛註冊了新公司?望陽山文旅發展有限公司。看來以後得叫駱總了啊。”
駱清趕緊擺手,哭笑不得:“馮局您可別打趣我了,就是個小公司,剛起步。您喊我小駱就行,聽著自在。”
“那感情好。”馮景明哈哈大笑,手指點了點自己胸口,“私下裡你就喊我馮哥,一口一個局長老闆的,太生分。”
駱清也不扭捏:“好,馮哥。”
“哎,這就對了。”馮景明笑著點頭,但笑容慢慢收了幾分,語氣也認真起來。
他沉默了一小會兒,像是在琢磨怎麼開口,然後抬起眼,看著駱清,眼神有些複雜:“小駱,今天喊你過來,其實是有件正事想當面問你。我聽老周說,你打算接手望陽山景區?”
“是有這個想法。”駱清放下水杯,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聽說承包權快到期了,我就註冊了文旅公司,想試試競標。”
馮景明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心裡一時間五味雜陳。
望陽山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就這個燙手山芋,根本沒人敢接。有人願意接,他本該求之不得。可接盤的人是駱清,他反倒多了一層說不出口的顧慮。
百家飯莊是青陽縣文旅的基本盤,真要是駱清把資金全砸進景區,最後賠了,再連累了飯館,那才是得不償失。
“小駱,你既然喊我一聲哥,那我就說句實在的。搞景區跟開飯館可不是一回事。這可不是手藝好、肯吃苦就能成的。先不說承包費就得幾百萬,後面的規劃改造、運營維護、各類審批,樁樁件件都是麻煩事,牽扯的精力和資金都太大了。你一個人扛,會不會太吃力?”
他停了停,語速放慢了些,像是怕說重了打擊人:“我這不是潑你冷水啊。我就是怕你年輕,沒接觸過重資產,低估了這裡頭的坑。”
“馮哥,謝謝提醒,我明白你的顧慮。”駱清神色很平靜,沒有任何被小瞧的感覺。
“但我還是想試試,我也沒打算一口吃成胖子。百家飯莊現在盈利穩定,現金流跟得上。真要是拿下景區,第一步先把最影響體驗的地方翻新一遍,山門、廣場、登山步道、觀景平臺,給來吃飯的客人多一個踏青散步的去處。”
“剩下的配套慢慢投、慢慢建,不著急。畢竟我就是望陽村人,山腳下長大的,對這地方熟得很。以前又在設計院幹過,規劃這塊能省不少事。”
馮景明聽得入了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他原本以為駱清是頭腦發熱、跟風投資,沒想到人家思路這麼清楚,輕重緩急安排得明明白白,還把自己手頭的優勢都考慮進去了。品牌、客源、現金流、專業背景,每一步都有實實在在的支撐。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大半。
他靠回沙發裡,長長地吐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賞:“有規劃就好。穩紮穩打比什麼都強。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哥就不多勸了。”
他抬起手,在空中虛點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承諾,“總之一句話——大膽去做。遇到審批、協調上的難題,隨時找我。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我全力支援。”
他心裡其實還藏著一句話沒說出口。
現在根本沒人競標,你報價合理點,大機率就能中。可這話涉及審計問題,他作為負責人,半個字都不能往外說,只能旁敲側擊地給支援。
又聊了幾句景區招標的時間節點和注意事項,駱清看天色不早了,起身告辭。馮景明也沒多留,親自把人送到辦公樓樓下。
他站在臺階上,看著駱清沿著街道走遠,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二十六七歲的年輕人,單靠一個飯店就撬動了整個縣城的文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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