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正啊,咱們縣有彙報的機會很不容易,這既是對我們前期工作的肯定,也是一次向市裡展示青陽縣的機會。所以,一定要重視!”
王建軍靠在椅背上,語氣拿捏得平穩又帶著一把手的分寸,“這樣,你這邊儘快把彙報材料整理出來,定稿前先送我這過一遍,我把把關。”
聽到王建軍的話,趙文正心中冷笑。
要重視?
你還要把關?
你就直接說,這次彙報發言,你王建軍上就得了唄,還整的這麼繞。
都是千年的狐狸,裝什麼啊!
之前定方案、推落實的時候不見人,現在要上臺露臉了,倒想起自己是一把手了。
你不就是想借著彙報的機會,誠心噁心我一手麼?
心裡罵歸罵,可明面上趙文正半點情緒沒露,只微微點頭:“行,書記。我回去盯著他們把材料儘快整理出來,整理完就給您送過來。”
從書記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的空調風迎面吹過來,趙文正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想上臺露臉?可以。
可這兩個多月王建軍只顧著壓著自己,對文旅的具體資料、道路的分級預算、景區的承接方案一問三不知,真要是拿著材料上去,被市領導追問兩句,就得露怯。
王建軍打的什麼算盤,他一眼就看透了。
平時對文旅工作不聞不問,還處處設卡,現在市裡給了發言機會,倒想起自己是一把手要上臺彙報了。
無非是想借著念稿子的機會,沾一沾成績,順便噁心自己一下。
其實按工作程式,書記要審閱材料、要上臺發言,他這個縣長確實沒理由拒絕。
但真把實打實的詳細資料和盤托出,讓王建軍拿著自己攢的家底去市裡出風頭,他可沒那麼大方!
回到自己辦公室時,各局送來的完整材料還整整齊齊攤在桌上,31.4公里的路段分級、修路方案的明細預算、遊客復訪率的抽樣資料、景區經營權的摸底情況,每一項都清清楚楚。
趙文正沒叫秘書,也沒驚動任何人。他拉上辦公室的門,自己坐在辦公桌前,抽了一沓稿紙,對著厚厚的完整版材料,親手整理起來。
他下筆很有分寸:
遊客總量、總收入、同比增幅這些面上的亮眼成績,都原封不動保留,足夠撐得起場面。
可道路具體長度、破損分級、中修大修的精準預算,全被他改成了“路段存在不同程度破損,修繕需一定資金投入”這類籠統表述,連具體數字都模糊成了“數十萬到數百萬不等”。
通篇看下來,成績講得漂亮,調子唱得很高,可但凡涉及具體落實、涉及真金白銀的部分,全是虛的。不懂行的人看著覺得內容飽滿,真要被市領導追問一句“多少錢、怎麼幹、多久成”,立馬就會卡殼。
忙活到快下班,這份他親手彙總的粗略版材料才整理完畢。版式工整,措辭嚴謹,完全是正規彙報稿的樣子,看不出半點刻意刪減的痕跡。
王建軍想上臺念稿儘管去唸,面子給他留足。可真要是會上被問住了,他手裡這份實打實的完整版,就是接住局面、反轉分寸的底氣。
看著這份“王建軍特供版”的彙報材料,趙文正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不是想噁心我一手麼?我看你到時候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