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滿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田廣厚和何秀芬兩口子對視一眼,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田青青站在原地,眨了眨懵逼的眼睛,一臉茫然。
包間的事明明是鄭姐在管,駱哥怎麼說是她負責?
看著滿屋子人沒反應過來,駱清笑了笑,又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現在店裡包間預訂是青青在負責。你們文旅局有需要的話,得跟青青商量,看她那邊能不能排開。”
二嬸那張剛才還別過去的臉,這會兒徹底僵住了。
她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可駱清那句“她說了算”像塊軟棉花似的堵在她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之前口口聲聲說田青青在飯店後廚“學顛大勺沒出息”、“臨時工沒前途”,可現在自己兒子的領導要訂個包間,關鍵人物偏偏是田青青。
這臉打得,比什麼話都響。她心裡直後悔……早知道剛才就不說那麼多了。這下可咋辦!
心裡雖然這麼想,可臉上卻已切換了嘴臉。
二嬸從椅子上站起來,堆滿笑容,幾步走到田青青面前,聲音軟得跟換了個人似的。
“哎呀,青青啊,你看咱都是一家人。你弟弟現在有事,你這個當姐姐的,能袖手旁觀嘛?他剛考上公務員,領導頭一回派活就辦不好,往後在單位可咋抬得起頭?”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何秀芳,眼角的褶子擠得更深了:“大嫂,你說是不是?有志這孩子剛入職,咱們是不是得幫幫他?領導交代的事,這要是辦不好,那該多影響孩子啊!”
田有志也趕緊湊上來,滿臉懇切:“青青姐,拜託了。我們局長現在天天問我,我再訂不上包間,回去都沒法交差了……””
田青青看著二嬸和田有志這副模樣,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長這麼大,二嬸還是頭一回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現在這副滿臉堆笑的樣子,她還真有點不適應。
而且她心裡清楚得很,包間的事一直是鄭姐在管,駱哥剛才那番話擺明了是替她撐腰。
可這場面到底該怎麼接?答應了,會不會給駱哥添麻煩?不答應,這麼多人看著,又顯得她不夠大度。
就在田青青左右為難的時候,田廣厚站了出來。他端著一杯茶,不緊不慢地走到二嬸面前,臉上的笑意恰到好處。既不失禮數,又帶著那麼一點點不經意的痛快。
他慢悠悠地開口:“哎呀,弟妹啊,人家客人還在這呢,這事咱們晚一會兒再說,不急這一會兒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面子上給得足足的,可二嬸又碰了一記軟釘子。她張了張嘴,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只好訕訕地坐了回去。
駱清沒多留,跟田廣厚和何秀芳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青青,今天給你放一天假,好好陪陪家裡人,明天再過去上班。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駱哥,我送送你。”田青青跟著他往外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田廣厚忽然一拍大腿。
忘記給酬勞了!
他趕緊從抽屜裡翻出一疊現金,數了三千,塞進紅包裡,遞給何秀芳:“快讓青青追上去,別讓駱師傅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