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清刻意用鼻子嗅了嗅味道地樣子自然沒能逃過周楠楠地眼睛。她看著駱清有些晃神地樣子,心裡不禁偷笑。
我就知道駱哥喜歡這款香水地味道。果然,被本小姐迷住了吧!
真不枉我花了一兩個小時打扮!
……
等到三點整,觀眾席的燈光“唰”地暗下來,也就又走進來一對挽著胳膊的中年夫妻,滿打滿算,全場觀眾不到四十人。
深棕色的大幕緩緩拉開,《你好,瘋子!》正式開演。
駱清本是抱著陪錢子涵和周楠楠散心來的,沒抱太高期待,可看著看著,身子不知不覺就坐正了。
第一個戳人的鏡頭出現在開場後二十分鐘。劇情推進到安希被單獨留在活動室,演安希的安然慢慢蹲到舞臺最邊緣,頂光“啪”地收窄,縮成針尖大小的光斑,只打在她一個人身上,周圍全是沉得壓人的黑暗。
她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飄滿了整個劇場,像在耳邊說悄悄話:“我跟他們不同……我會讓你知道我和他們不同,你等著瞧吧。”
語氣軟乎乎的,卻藏著股擰到底的勁兒,像根細針,輕輕紮在人心上。周楠楠看得不知不覺攥緊了衣角。
第二個高光落在全劇中段。
冷得像手術刀的畫外音忽然響起,是音效師陳暖配的院長臺詞,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情緒。安希站在聚光燈中央,手裡攥著半片碎鏡子,慢慢抬起來,對著頭頂的燈光。
細碎的反光晃過觀眾席,晃得人眼一花。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角就慢慢淌下淚來。
她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又偏執,砸在安靜的劇場裡:“你們都說我是瘋子。可你們每天戴著面具活著,到底是誰瘋了?”
一句話落,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輕了。
駱清看得連連點頭。
這群民間演員,表演卻一點不含糊,情緒、臺詞、節奏都準得很,比他預想的好太多。連剛才一直嘻嘻哈哈啃爆米花的錢子涵都收了笑,張著嘴看得發呆,手裡的爆米花桶都快歪了。
兩個小時的戲一晃而過,大幕緩緩合上,又重新拉開。舞臺燈全部亮起,7名演員和8名後臺成員站成整整齊齊一排,衝著觀眾席深深鞠躬。
全場三十多個人開始鼓掌,掌聲稀稀拉拉的,在空曠的場館裡顯得有點單薄,甚至帶著點空落落的迴響。可臺上的人鞠得格外認真,腰彎得很深,半天沒直起來。
駱清藉著亮起來的燈光,才看清檯上人的模樣。
最左邊演司機楊猛的男演員,一身工裝戲服撐得滿滿的,能看見底下腱子肉的輪廓,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喘氣,像剛從什麼較勁的勁兒裡抽出來。
旁邊演律師馬睿的男子,身上的西裝肩線垮著,袖子長了一截,明顯大了一碼,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尺碼;最角落的陰影裡站著的是飾演院長的人,他手裡還攥著半根黑色音訊線沒來得及放下,顯然是剛從音效臺跑過來謝幕。
人人都想站得體面,可細處全是倉促和狼狽。
站在正中間的是一名約莫三十六七歲的女人,她留著利落的齊耳短髮,嘴角習慣性微微向下繃著,看著就很乾練,是天生鎮場子的樣子。
她拿起話筒,先禮貌地笑了笑,開口第一句:“各位朋友們,我是野火社團的社長顧青清。謝謝大家來看我們最後的演出。”
最後的演出?
怎麼聽這話的意思,他們這是要解散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