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直瘋狂拍了二十多分鐘,顧銘川和劉澤才在山頂上拍了個痛快。
無人機起飛了三回,從不同高度、不同角度俯瞰雲海。相機換了兩個鏡頭,長焦拉近遠處露出的雪色山尖,廣角收進腳下翻湧的雲浪。
影片一段接著一段,把雲浪湧動的動態全錄了下來。素材攢得硬碟都快塞不下了,顧銘川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相機。
“行了,這下應該夠了。”他把相機掛回脖子上,對劉澤擺了擺手。
兩個人不再擺弄裝置,就這麼站在觀景臺的石欄杆邊,安安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雲海。
剛才一直隔著鏡頭看,忙著構圖、調引數、找角度,注意力全在拍攝上。現在卸下了所有任務,親眼望著這片在腳下翻湧的白色海洋,那種震撼感反而更加強烈。
風捲著雲浪從山谷裡湧上來,又緩緩退下去。遠處的山尖在雲霧裡時隱時現,像大海里沉浮的孤島。陽光穿過雲層,在雲海上投下一片片移動的光斑,亮閃閃的。天地遼闊,耳邊只有風聲,連呼吸都跟著變得輕了。
顧銘川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鼻腔裡都是清冽的味道。
他跑了這麼多年,走過那麼多山,真的沒幾次,像現在這樣被一片景色鎮住。
可震撼歸震撼,他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又站了幾分鐘,他咬了咬牙,壓下了繼續看下去的慾望,轉頭對劉澤說:“走,下山。”
劉澤正看得入神,一聽這話,一臉疑惑:“川哥,這麼絕的風景,不多看會兒?”
“你以為我不想看啊?”顧銘川已經彎腰開始收拾三腳架了,手上的動作又快又急,“這波素材咱們必須第一時間發出去。晚一秒,我都擔心被別的遊客先拍到發出去!”
他把相機塞進包裡,拉上拉鍊,“趕緊收拾裝置,下山!找個地方立刻剪,我已經等不及了!”
劉澤一看他這架勢,也不敢再多說,立刻當起了牛馬,手忙腳亂地收東西。三腳架折起來塞進套子,無人機裝進防震箱,備用電池和儲存卡一個個收好,勒緊了揹包帶子,往肩上一甩,沉得他肩膀往下一沉。
兩人轉身就往山下走。
顧銘川是真急了,腳步邁得又大又快,幾乎是一路小跑。劉澤揹著幾十斤的裝置,在後面呼哧呼哧地追,腳步越來越沉。
走了沒多遠,顧銘川回頭看了一眼,見劉澤臉都憋紅了,喘得直不起腰。他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把劉澤肩上最沉的那個揹包拽了下來,甩到自己肩上。
劉澤當場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顧銘川背上自己那個最沉的包,繼續大步往前走,心裡瘋狂吐槽:
“哥,原來你知道我累啊!”
“原來你知道我走不快,是因為背的裝置多啊!”
“感情之前你催我快點,還是不夠急啊!”
“早知道你這麼急,早說啊!”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腳下卻輕快了不少,趕緊追了上去。
兩人一路快走,走到半山腰,終於穿出了雲海。
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站在半山腰往下看,整個望陽山盡收眼底。山腳下的浮鳴村覆著白雪,青瓦屋頂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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