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震驚，一邊盤算。
除了一間破診所，爺爺並沒有留下什麼遺產，自己又已經快兩個月沒有收入，姐姐的花銷還是個無底洞，這六千塊對於她來說，不算小數目。
心裡激動了一瞬，可下一秒，她就狠狠唾棄起了自己。
這錢她不能收。
那祖孫倆模樣困窘，吃碗泡麵都像過年，怎麼會留著這麼貴重的東西？
怎麼瞧，他們都不像是富裕的能將古董隨便送人的樣子。
所以，他們肯定是不知道這幾枚銅錢的真正價值。看診開藥不過幾十塊錢，若是收了這東西，不是占人家便宜嗎？她現如今雖窘迫，卻也是有底線的，不能這麼欺負人。
不如先由她換成現錢，等老人家帶孩子再來時，除去該收的診金，把剩下的錢都交還給他們，好歹能讓他們的日子寬裕一些。
“換！”葉婉當即做了決定。
張大勇一聽，臉上頓時堆滿笑容。
2000一枚收來，轉手就能賺上一筆，沒想到一大早看病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穫。
“連藥費一共多少？我掃給你。”他掏出手機，像生怕葉婉反悔似的，先一步打開了掃碼介面，只等她報出金額。
送走張大勇後，葉婉看了眼手機裡多出的6048元，不由笑著搖了搖頭。
這一天，葉婉在家全面大掃除。
一折騰就是一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吃，眼看天色都黑了，她拿起手機想點份外賣，卻驚訝地發現，手機竟沒有訊號。
重啟了好幾次，訊號格依然空空如也。診所的Wi-Fi還沒來得及安裝，葉婉只能輕嘆一聲，認命地又翻出一桶泡麵。
剛把熱水倒進面桶，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抬頭望去，竟是昨天那對祖孫。孩子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李阿婆卻揹著一個竹筐，裡面裝了些新鮮蔬菜。
葉婉忙把調料口袋扔進垃圾桶，用紙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是你們啊，我正想找你們呢。”
她站起身，正打算解釋那三枚銅錢的事，卻見阿婆瑟縮著身子，聲音帶著懇求：“大夫，老婆子知道那三個銅板不夠抵藥錢……您的藥太靈了，比城裡濟世堂的還管用，診費肯定不便宜……可家裡實在拿不出錢了。我……我就摘了些自己種的菜，帶了只雞，您千萬別嫌棄……”
說著，她把竹筐放在地上，幾塊泥巴從菜根上抖落，粘在米白色的瓷磚上。
阿婆身子一顫，慌忙蹲下用袖子去擦，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大夫，我這就給您擦乾淨……”
葉婉有些汗顏，自己莫非是什麼凶神惡煞？怎麼讓老人家惶恐成這樣。
她連忙上前攙扶阿婆：“您快起來，一點泥土罷了，我待會兒掃一掃就好。”
李阿婆被她扶起，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位女大夫。
此地……莫非是仙境不成？這位大夫不僅醫術通神，待人竟也這般溫和。若是在城裡的濟世堂，莫說弄髒地面，怕是連門檻都未踏進，就要被當作“臭要飯的”轟走了。
再看看這四周，雖說有些奇怪，但比起那濟世堂，可不知要敞亮潔淨多少倍！
昨夜一心牽掛孫子的安危，她無暇顧及其他。此刻細細打量，才覺出這醫館非同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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