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怯怯的，在葉婉鼓勵的目光下，才緩緩說出父親的病症：“我孃的咳症老不見好，爹不但要一個人種地，還要趁閒去碼頭扛包，想攢錢帶娘去城裡看病。前些天爹回來後，說腰疼，第二天一早……竟是連床也下不來了。”
她不想被賣，可這樣就沒錢給爹看病了，招娣傷心地哭了。
葉婉聽著，心裡漸漸有了幾分猜測。
碼頭扛包，多是彎腰負重的活計，再加上種地日積月累地磨損，最易傷著腰。
聽招娣的描述，先是勞累後腰痛，睡了一夜反倒加重，連床都下不了，不像是閃了腰那麼簡單，倒很像是腰椎間盤突出的急性發作。
椎間盤在長期負重下被擠壓變形，一朝突破臨界點，壓迫到神經，便會出現這種“越休息越疼、翻身都困難”的症狀。
可惜她出不去外面，否則就能親自去看看情況如何。
她站起身，去藥櫃取出兩顆止疼藥，用紙包著遞給招娣。
“你拿著這藥回家，讓你父親服下一顆，等到疼痛緩解，就讓他立刻來我這兒找我。若是來的路上疼痛又出現，就再吃一顆。”
她不知道李家村離這裡有多遠，只好多給一顆備用。
“記住，只能晚上來，知道嗎？白天找不到我的。”
招娣將信將疑地將藥接了過來，藥不都是又臭又苦的黑湯藥嗎？這麼小小的一片，真的有用嗎？
見識過厲害的栓子臉上的哭喪一掃而空，“招娣，還不快謝謝仙女姐姐！你爹肯定有救了。”
葉婉拍了拍他的腦袋，“我不是仙女姐姐，以後叫我婉姐姐吧。這只是讓人暫時感覺不到疼痛的藥，治標不治本，具體能不能治，還得招娣爹來了我瞧瞧才知道。”
栓子吐了吐舌頭，他才不信呢。仙女姐姐出手，一定藥到病除。
“走吧招娣姐，我們趕緊回去告訴你爹孃這個好訊息。”
他要拉著招娣走，葉婉攔住他們。
“你們先等等。”
她匆匆上樓，在鞋櫃裡翻出了自己小時候的鞋子。
爺爺戀舊，尤其是她小時候穿過的東西，樣樣都捨不得扔，總是洗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沒想到今天還派上了用場。
葉婉挑了一雙布鞋，拿著下了樓。
“我這兒有雙以前的鞋子，你拿去穿。”
招娣不敢置信地看著葉婉手上那雙藍色帶繡花的布鞋。看得出來確實有些年頭了，可繡樣精細，針腳整齊，怕是王員外家的小姐穿的也不過如此了。
小招娣急忙擺手：“這怎麼使得……藥錢我還沒給呢，這鞋子這麼好，給我穿太糟蹋東西了。”
小孩子見到新東西，第一反應本該是歡喜。可招娣的第一反應，卻是“我不配”。葉婉看著她，心裡越發覺得這孩子可憐又懂事。
她不由分說，直接把鞋子塞到招娣懷裡：“不要錢。這鞋子都是姐姐小時候穿過的，留著也沒人穿。你要是不要，就幫我拿出去丟了吧。”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能丟？
招娣眼裡寫滿了“浪費”兩個字。她偷偷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姐姐，穿的雖然古怪，卻都是細軟的棉布，一看就是不缺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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