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還沒說完呢。”葉婉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把眾人的絕望沖淡了幾分。
大家不約而同看著她。
“肺癆雖然嚴重,但,不是不能治。”
屋子裡忽然安靜了。
“真……真的?”招娣爹聲音發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葉婉點點頭,語氣篤定:“在我這裡,能治。不過這個病跟你那個不一樣,治起來時間要長一些,藥也貴一些。但只要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堅持吃藥,好好養著,完全可以治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肺癆是會傳染的,平時你們跟招娣娘待在一起,一定要注意,咳出來的痰不要到處吐,最好在火坑裡燒掉,碗筷要分開用,房間要多通風。回頭我教你們怎麼做。”
招娣爹愣愣地聽著,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角卻已經開始往上揚。他猛地爬起來,又要往下跪。
“行了行了,別跪了。”葉婉一把扶住他,無奈地笑了,“你這個動不動就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招娣爹哭哭笑笑,抹了一把臉:“神醫,您說怎麼治,我們就怎麼治!砸鍋賣鐵我也要把我娘子的病治好!”
招娣娘捂著嘴,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本以為自己必死,沒想到神醫居然說她還能救!
葉婉在藥櫃前翻找了一陣,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治療方案。
她將需要的藥一一取出來,在臺面上擺開。
“肺癆這個病,能治,但急不得。”葉婉轉過身,看著招娣一家,“短則三四個月,長則半年到一年,藥一天都不能斷。你們能不能做到?”
招娣爹使勁點頭:“能!能!”
葉婉將藥配好,提醒道:“我配一些藥,每天一次,記得飯後吃,還有,這個藥可能會影響視力,呃——就是會讓你看不清,如果你看東西模糊或者覺得顏色不對,馬上來告訴我,我再調整用藥。”
她又拿起紙筆,飛快地寫下注意事項:“藥不能停,不能自己減量,否則會產生耐藥性,再治就難了。咳嗽打噴嚏時捂住口鼻,家裡的小孩子暫時別接近病人......”
招娣爹接過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和滿滿一兜藥,手都在抖,嘴裡不停地說:“記住了,記住了……”
“一個月以後再來複診,我看恢復情況調整用藥。”
夫妻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激動,招娣爹攬著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葉婉:“大、大夫,不知診金多少?”
這話一問出來,原本還興奮的一家人立刻變得忐忑,齊刷刷地看向葉婉。
葉婉想了想,招娣爹需要推拿,吃藥,招娣娘後續的治療也還要持續很久,錢確實少不了。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報出一個數字:“五文錢。”
招娣爹孃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多、多少?!”
“五文錢。”
“大夫,您不會是看我們窮,故意不收錢吧?”招娣爹正了正神色,“我李大力確實沒什麼本事,可您是我們一家的救命恩人,我們就算報不了恩,也不能白讓您吃虧。您說個實價,我李大力這輩子就算當牛做馬,也一定把錢補上!”
旁邊的招娣跟著用力點頭。
葉婉哭笑不得,她該怎麼解釋他們之間那巨大的匯率差呢?
“行了,我真沒跟你們客氣。我收五文錢自有道理,你們若是不願,那便另請高明吧,這病我不治了。”她佯裝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