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後背、腰側，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
就連脖子上，都有深深的掐痕，怪不得她要圍圍巾。
這哪裡是摔倒能摔出來的。
葉婉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儘量放平：“這傷，是摔的？”
婦人的身子微微一顫，飛快地把衣服攏了回去，低著頭，聲音發緊：“都是……都是以前摔的，我走路不穩當，老磕碰……”
她沒有說下去，但葉婉從她那躲閃的眼神里已經什麼都明白了。
她沒有追問，只是溫聲說：“你躺下，我幫你看看骨頭有沒有事。”
婦人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躺了下去。
葉婉的手指輕輕按過她的肋間，一處一處地探，按到左側第三、四肋骨的位置時，婦人猛地吸了一口氣，臉色瞬間發白。
“這兒疼？”
婦人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吸氣。”葉婉說。
婦人剛吸了半口，便疼得整個人蜷了一下。
葉婉收回手。
肋骨骨折，所幸斷端沒有明顯移位，也沒有刺破肺部的跡象，否則她此刻怕是連喘氣都困難了。
她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說：“肋骨斷了，好在沒有扎到肺。我先給你固定一下，開些止痛和活血化瘀的藥，回去按時吃，不要做重活，不要側臥壓迫傷處，至少養一個月才能好。”
婦人愣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直接報出結果，也沒有追問傷是怎麼來的。
她張了張嘴，眼圈慢慢泛紅，最後只低低說了句：“謝謝大夫……”
葉婉轉身去取了紗布和繃帶，替她把傷處固定好，又將藥包好遞過去。
婦人接過藥，正要轉身離開，葉婉還是忍不住開口：“是你丈夫動的手？”
婦人的動作頓住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為何不去衙門報官？”葉婉問。
那婦人低著頭，沒有回頭，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官老爺……哪會管這些事？女人家捱了打，回孃家住兩天便罷了，鬧到外頭去，旁人只會說是你自個兒不賢惠。況且，我......”
她哽咽了一下，“他......他嫌棄我，也是應該的。”
女人的聲音充滿痛苦，她似是安慰自己，喃喃道：“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
葉婉張了張嘴，想說話，那婦人卻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站在診室裡，心情忽然就沉悶了下去。
或許是在這邊待久了，平日裡見慣了這邊婦女的不易，此刻心中竟有些深深的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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