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傳來一道聲音，清越得像山澗流水，又帶著幾分柔和：“聽聞葉神醫醫術高超，敢徒手剖腹救人，我原以為是個年長幹練的婦人，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漂亮的一位小娘子。”
葉婉緩緩起身，公主正含笑望著她，眉眼溫和，她不禁感嘆，同樣是人，瞧瞧人家這長相，老天爺可真偏心！
“公主謬讚了，民女蒲柳之姿，怎敢在公主面前稱漂亮。”葉婉發誓，她說的是實話。
本以為這種天潢貴胄多少會端著架子，畢竟連來請她的女使都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
可瑞陽公主竟毫無倨傲之意，語氣平易近人，倒像在同一位尋常客人說話。
葉婉心裡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好感，果然，美人連心腸都是軟的。
她目光往旁邊一瞥，餘光掃到公主身側站著一個熟悉的面孔，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人她也認識，正是之前培訓班裡那位最愛抬槓的醫女。
“這位你也認識，乃醫女紅豆，是我府上的醫女。”瑞陽輕聲解釋，“紅豆前段時間去你那裡深造，回來之後進益良多，我代她多謝葉大夫了。”
葉婉忙擺手，“公主說的哪裡的話，紅豆姑娘本身也是基礎紮實，我教不得她什麼的。”
“葉大夫別謙虛了。”紅豆上前一步，神色誠懇，“那一個月裡，我學到了許多從前聞所未聞的東西。葉大夫醫術高超，紅豆心服口服，這才斗膽向公主舉薦了您，想替公主分一分憂。”
葉婉這才明白，原來公主找上自己的原因竟在這裡。
瑞陽公主微微垂下眼：“實不相瞞，今日請葉大夫來，是有一事相求。我與駙馬成婚多年，始終未能有孕。太醫、各地名醫都請遍了，藥也吃了無數，卻始終不見起色。眼瞧著年紀一日大過一日，我不忍駙馬因我絕後，可又實在不知還能求誰了……”
她說著，眉間輕輕蹙起，連嘆氣都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葉婉可見不得美人發愁，可理智還是讓她沒有立刻應承。
太醫院那麼多太醫、各地名醫都看過了，都沒有辦法，她一個現代醫生，難道就能醫了？
“公主，”葉婉斟酌著開口，“太醫院名醫雲集，您府上又有紅豆這樣的醫女，連他們都沒有辦法的事，我一個平平無奇的女醫，實在不敢打包票。我只能說，願意替您看看，但若我也束手無策，還望公主莫要失望。”
瑞陽公主聽了這話，非但沒有失望，反而展顏一笑：“葉大夫太謙虛了。你近來的事蹟，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是連你也說沒有辦法，那我大約是真的無望了。”
她這一笑，溫潤又坦然。葉婉看著她那雙含了幾分期待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那我便替公主瞧瞧。至於有沒有法子，得看完了再說。”
葉婉將指尖輕輕搭在瑞陽公主腕上，邊診脈邊問：“公主月事可還規律？週期多長？量如何？”
這時代的女子含蓄內斂，瑞陽顯然沒想到她一來便問得這樣直白，耳根微微泛紅，還是旁邊的貼身女使替她應了話：
“公主月事向來規律，上月幾日來，下月便提前一兩日準時報到，大約五日干淨。前三天量多一些，後兩日便漸漸少了。”
“可有痛經，或經期前後腰腹不適？”
“只有第一日會有些腰痠，其餘倒還好。”
葉婉點了點頭。
月經規律，脈象平和，證明公主的卵巢功能是正常的，單從這看，身體應該沒問題才對。
身體底子沒問題，那會不會是懷上了卻不知道，小月份流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