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轟動京城的挖心狂魔，竟可能就藏在對面的醫館裡？
這念頭讓她後背一陣發涼，既覺得荒謬，又生出一種說不清的後怕。她甩了甩頭，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人已經落網了，官府自會查明，輪不到她操心。
她轉身正要關門，門口又來了人。
“你怎麼來了？”葉婉看著忽然出現在門外的齊衡，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傷口又裂開了？”
齊衡搖了搖頭，難得沒有貧嘴：“明日我便要主動請旨南下嶺南了，來跟你告個別。”
“你瘋了？！”葉婉瞪大眼睛，“你身上的傷少說也要養一個月，這才過了幾天就要出遠門？”
齊衡滿不在乎地一攤手，嘴角掛著笑：“小傷罷了。在戰場上，沒人管你是不是傷員，只要還能站著，就得提刀。”
葉婉看著他這副故作輕鬆的模樣，心頭忽然不是滋味。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就不能等拆了線再走？”
齊衡搖了搖頭：“我忽然斷親，留在京城只會惹來閒話，連累外祖和孃的名聲。去嶺南剿匪，既能為朝廷立功，也能避一避風頭。”
他說得輕鬆，葉婉卻聽出了裡面的決絕。
她知道他非走不可了。
“你等等。”她轉身回了屋，翻箱倒櫃地抱了一大堆東西出來，一樣一樣往齊衡手裡塞。
“這是傷藥。抗生素和退燒藥我都寫了用法，再過八九天就能拆線了，拆線的剪刀也給你備了一把，你到時候自己拆，或者找個大夫幫忙。”
“這是壓縮餅乾，路上不方便生火的話，掰一小塊就著水吃就飽了，一包能吃好久，別貪多，不然胃裡脹得難受。”
她又塞了紗布、止血帶、幾包泡麵，零零碎碎裝了一大包，一邊往包袱裡壓一邊絮絮叨叨地叮囑用法用量。
齊衡抱著那一大堆東西，站在門口安安靜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咧開了。
他等她說完了才開口：“你記住我說的話，儘量不要再用那些不屬於這兒的東西了。若是有事，去衙門尋鄭鈞，實在不行，就去靖遠侯府找我外祖。”
葉婉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齊衡沒再多說，抱著那堆東西轉身走了。
夜風捲起他的衣襬，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葉婉站在門口看了他很久，直到那個背影徹底融進夜色裡，才緩緩關上了門。
......
朝堂上的風浪再大，與葉婉的小診所無關。
她眼下唯一發愁的，是那半年一萬人的任務，一個個地看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湊夠數？
這天她揹著藥箱剛從城外出診回來，拐過一個路口，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有個她見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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