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輕咳一聲,正要開口打圓場,葉婉卻先態度誠懇道:“各位前輩說得也沒錯,我確實沒考過試,也沒正兒八經拜過師,只是碰巧醫好了聖上的病,這才得了這機緣。往後在太醫院裡,還得靠各位多提點。”
她給了其他人臺階,也把自己擺在了“晚輩”的位置上,更是提醒大家她是因為治好了皇帝才進來的,誰要是不服,找皇帝說理去。
抬出了皇帝,誰還敢說什麼?
更何況她態度端正,大家也不好再吐槽。
有人乾咳一聲別過臉去,有人不自然地摸了摸鬍子。
關於這些老太醫對自己不滿,葉婉倒也沒多生氣,設身處地想一下,若是在醫院裡,自己辛辛苦苦才進的醫院,結果別人一個關係戶輕輕鬆鬆就進來了,別說說兩句壞話了,她寫舉報信的心都有了。
只是這個關係戶變成了自己......她表示不好意思,只有請大家多擔待擔待了。
見她不計較,院判順坡下驢,領著葉婉往外走,在一間廂房前停下腳步,推開門:“葉太醫,往後這便是你的值房了。”
葉婉探頭看了看,屋子不大,但窗子朝南,光線亮堂,靠牆擱著一張書案,案上放了一方舊硯臺和幾支毛筆,角落裡還有個小炭爐。
倒也算整潔清靜。
院判又叮囑了幾句太醫院的規矩和當值的安排,便轉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總之,不管別人對她有什麼不滿,至少表面上,太醫院維持著暫時的和諧。
......
自從秋月和冬雪來了之後,葉婉就再也沒見過春曉的影子,一問就是春曉被派去了別處當差。
漸漸地,她也就忘了這號人了。
這日,葉婉照例從養心殿出來,往回走的路上,遠遠看見幾個小太監推著一輛板車過來。
車上蓋著一張草蓆,邊緣垂下來,露出一雙繡鞋的鞋尖。
葉婉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雙鞋上,看了很久。
秋月無聲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她身前,語氣低而平靜:“姑娘,咱們走吧。宮裡處罰個把宮人是常事,您別看了。
葉婉卻像沒聽到一般,一動不動。
春曉說過,她屬兔,明年便能出宮了。她娘怕她在宮裡沒鞋穿,特意繡了一雙帶兔子圖案的鞋送進來,叫她記得家裡人都等著她回去。
方才那草蓆下露出的鞋尖上,便繡著一隻兔子。
她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算了,宮裡水太深,她想回農村。
趕緊給皇帝治好跑路吧,她們現代人,沒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
......
今日天氣晴好,御花園裡三五成群的妃嬪正結伴賞景。
葉婉一路走一路行禮,還沒走完半條甬道,腰都快彎斷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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